布置双阵其实只要做好推算,高阶阵修一般都能成功布下,如果双阵难度高,那么能成功的人越少。

    直播间直接炸了,有些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觉得双阵也很正常,却有的人十分?惊讶。这个疑问很快就被官方视角解读,因为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询问了组委会中的阵法大师。

    大师原本在跟其他宗师讨论这场战局,听到工作人员的询问便耐心讲解到:“那是因为这不是一般的双阵。起手阵跟其他阵法不一样,普通阵法是个被限制的花盆,而起手阵是一片广阔的田地。花盆上?最多只能栽种几样作物,而起手阵可以衍生出符合起手阵规则的阵法,从而栽种出各种各样的作物。”

    阵法大师道:“换句话说,照看两个花盆无须耗费过多的精力,但是照顾两片田地……如此相比,你觉得哪个难度更大?”

    【我还是没听明白……所以双起手阵很难吗?】

    【我只能跟你说,现在有的阵修连个起手阵都画不好,有的根本不画起手阵,全都利用先画好的阵法放在载体上?,哪有这种以起手阵为核心的战斗体系?(开始唾弃自己)】

    【起手式的战斗方式是千年以前阵修用的法子,被新阵法淘汰了。】

    【你们别看起手阵比普通阵法容易画,可难的是后面衍生的阵法。有些普通阵法根本上就是个独立阵法,你操控双普通阵法也就只是操控两个阵法。可起手阵只是个开端,双起手阵就是要照顾两个不同系统下衍生的阵法……也就是要一心二用。】

    【这哪里是一心二用啊!他布阵的同时还要对付谢和风,这一心三用了都!】

    隐字诀一浮现,原先被宿黎掩盖的阵法全都现形。

    一个个红色阵法悬浮在空中,无视着?金光雷的轰击,纹丝不动地停在原地,似乎在等着?阵主的号召。

    谢和风凝目看着?这些阵法,脑子顿时掠过宿黎在剑域前所有举动,原来他的躲避跟逃窜并非狼狈,而是在剑上?隐字诀的掩护下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阵法。而他却把这些当做是阵纹基点的红印,是他草率了。

    这明明是在他的剑域之中,他却被一个阵修撕裂了剑域,就因为这些看似简单却极难破坏的阵法。

    他骤身袭去,一剑,两剑,三剑……

    与那木剑的每一次交锋,他都能感觉到雄厚火灵的侵蚀,在数多阵法的加持下,周围的火灵越来越活跃,连着?剑域里的金灵也渐渐弱了下来。分?明宿黎没用多少气力,他却觉得一剑比一剑更难。

    “守心。”宿黎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我的剑重,而是你的剑慢了。”

    谢和风微微一愣,心里的那种怪异的感觉正在无限扩大。

    一点一点,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栗,他好像好像看到了什么?。

    空中所有的红光阵法似乎成为了宿黎天然的掩护,他自由穿梭在阵法之间,每一次的攻击出其不意且又快又猛,分?明没见他用过什么?高级剑法,出手也只是简单的挥劈砍,却让谢和风感到一种可怕的压制。

    面前是一堵高大的墙,他的剑劈在墙上?,无法撼动。

    这让他冥冥间感受到先前那股颤栗,面对即将到来瓶颈期的恐惧,面对越精进越茫然的大道,好像他重新感受到了天地间的横沟。

    求道无尽,修炼无止。

    他以为自己很强大,实际上?他一直很弱小,是他狭隘了。

    金光一凝,谢和风迎面而上?,一剑穿过阵法,与宿黎的剑正面相碰。

    火鸟拉出长长的火线,与天上?金光来了一次正面对碰,发出震荡为止的铮鸣声。

    观战的俞司一下子就站起来,看着?空中的谢和风,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组委会中的张首空见状一顿,眼中倒映着?擂台中的交战之景,“舍弃所有剑法,回归最朴实的对剑……”

    藏在暗处的戚长老看着?擂台,浑浊的眼睛露出一种疯狂之色:“怎么会?”

    高台上,剑修大宗师们站了起来,负手凝目观看着?空中一剑接一剑的对阵。其中一位宗师感慨道:“了不起,这两个孩子了不起!”

    -*

    观众席上的修士坐不住了,一个个站起来,目光怔怔地看着?空中交汇的身影。一时间他们分不清那是剑还是阵,阵还是人,宿黎还是谢和风,但被带入了那个诡异而又奇妙的境界里。

    天色似乎暗了,空中的剑域未见削弱,红光阵法越来越多。

    火鸟的长鸣声,雷光的轰隆声,两剑交碰的铮鸣声。

    “谢和风是悟了。”陈惊鹤评价道:“现在的人族剑修,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说完注意到旁侧的离玄听,微微一顿:“玄听,怎么了?”

    “没什么?。”离玄听在这重重光景中露出淡然的笑容,目光停在空中的身影上?,似乎回想起某个红衣烈烈的少年。

    “只是想起以前,他也曾这么?教我学剑。”

    不讲理,很随性,一剑一劈,震得他手心发麻。

    但离玄听闭上眼,却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每一瞬。

    少年持剑的肆意畅快,凤凰在长空中扬翅翱翔。

    持剑时的大无畏,向道时的坦荡,以及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离玄听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追寻这样的一个人。

    “妈妈,那是什么?啊?”

    宿明仰头看着?擂台空中的盛景,他说不出来感觉,却有种隐隐间被牵着走的意动。他似乎看不到人了,只能看到两把剑。

    宿妈妈揉了揉孩子的头:“孩子,那是剑心。”

    “是持剑者无欲无求,追求无上?剑道最纯粹的剑心。”

    第100章

    最?后在层层阵法的压制下, 剑域先行溃败。

    但空中两道身影还交错着对剑,一剑接一剑,直到谢和风的剑停了下来。

    火鸟盘旋着, 宿黎的木剑遥遥指着。

    谢和风收剑而立,微微鞠躬:“我输了。”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修士站立着, 对场内两位修士表达了崇高的敬意。

    【输了?啊啊啊!没输, 两人都好棒啊!】

    【天啊我刚刚都没空打字,我的注意力全在剑上了,好厉害,我语言匮乏了, 真的好强。】

    【有没有出来解释下刚刚发生什么?……是剑的问题还是阵的问题?】

    【是剑法啊, 你没看出来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现在就是好激动, 我非常激动呜呜呜。】

    【我没看到剑法,但是这剑,不知道怎么?说,好干净, 真的好干净。】

    【我都没敢眨眼……好像是传说中剑心?之境?】

    张首空最?先没忍住,“我没想到在武道会能看到两个修士悟出剑心?, 其中一个还只是个小孩,前途无?量,这两孩子前途无?量。”

    而且他们看在眼里?,谢和风能进入剑心?之境,全靠的是宿黎那孩子指引。

    原先他以为那孩子阵法出色,有极好的剑道天赋,对其他并未多想。可如今看来这孩子何止是有天赋, 简直可以说是天生适合学剑的存在,剑就是因他而生,哪怕是一把藉藉无?名?的木剑,也能让剑域金光雷黯淡。

    擂台上,两道起手阵巍巍立着,悬浮的红光阵法还未完全退去。

    宿黎从空中落下,随手便将剑收起来,姿态轻松随意,仿佛跟谢和风只是一场平常的比试,并无?过多的波澜。

    谢和风掌心?已经麻了,可他却?忘不了刚刚与宿黎对剑时那种畅意,无?关任何剑法,只是最?为平常的对剑,就让他触碰到一个无?上境界——

    剑心?之境。

    周围的声音好似在遥远的地方,谢和风听着自己的喘息声以及胸腔内跳动未止的心?脏,畅快,这真是他学剑以来最?畅快的一次比试。

    “那便是我赢了?”宿黎笑问。

    谢和风郑重地行了一个礼:“感谢赐教。”

    【等等?宿黎一挑七了?】

    【哦对……他一挑七了!!!】

    【我靠,你们不说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啊啊啊啊!】

    主持人这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本场擂台赛的获胜者?是宿黎!而宿黎也是擂台赛开赛以来第一位完成一挑七的擂主!”

    【我的天啊,他才入道多少年,这是天才中的天才吧呜呜呜!】

    【这是我武道会以来看得最?痛快的一场比试,两个人都太强了!】

    【啊啊啊我要倒回去再看一遍,天啊,为什么?会这么?帅!】

    【呜呜呜宿黎什么?时候长大,我自荐上门还来得及吗?】

    【谢和风gkd,赶紧一挑七,再跟宿黎打一场!】

    武道会擂台赛第一位晋级擂主产生,而场上还剩下十三?个人,也就是下一位擂主将会在这十三?人中产生。

    主持人难抑心?中激动,问道:“我们恭喜宿黎成为第一位晋级擂主,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二名?擂主争夺,由谢和风守擂,可有修士……”

    “稍等。”谢和风的声音响起。

    主持人一顿:“谢道友,你可有其他问题?”

    谢和风声音平静:“无?其他事,只是我个人申请退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刚刚看过谢和风剑法的修士们更是难以理解,他只要再赢七局便可以去1v1的场合与宿黎再战一回,怎么?这时候退赛了?

    【啊?为什么??】

    【等等,我还等着决赛看他们再打一局呢!】

    【啊啊啊男神为什么?要退赛啊!再打一场不好吗!】

    宿黎原本已经回到台下背起了自己的小包包,听到谢和风此?话不禁意外回头。

    而谢和风对着场上修士表示歉意后,直接从擂台下来走到宿黎身边。

    宿黎仰头看他:“你想好了?”

    谢和风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

    他来此?武道会便是寻求突破,如今他半脚踏入剑心?之境,正是需要巩固向前的时候。

    更何况,这场比赛也不是势均力敌的比赛,而是他全程被?引导着,一步步地往前进。

    这是一场世无?仅有的教学,来自一个比他通透的孩子。

    谢和风问:“你从一开始就在等着我出剑域吗?以你的实力在剑域之前便可打败我……”

    “没,我是真的布阵需要时间。”宿黎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我说真的,我这次赢得很辛苦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甚至有点饿了。

    谢和风一愣,很快回过神来:“这次我能有机会请你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