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司看着底下浓浓烟气,身形疾行而落,身周的水灵在瞬间变得寒冷起来,地面上渐渐凝出一层薄冰。周围的观众们不禁吸气,场内的寒气甚至已经透过武道会?的阵法蔓延出来,可见里边的温度只会更低。

    【我靠,寒气这么大,我都没看?到宿黎在哪。】

    【我刚刚好像看到他被烟气缠着拖下去,啊啊啊俞司攻过去了,快逃。】

    几乎碾压般的战局,俞司挥刀而下,正当所有人以为即将分出胜负之时,只听见??声铮鸣,浓白的烟气中顿时窜出一道火鸟,直接把俞司逼退三?尺。

    烟气渐渐散开,火鸟急速落地,在靠近地面时收翅低飞。

    而烟气散开之后,只见宿黎左手抬着剑,右手被一股无形的烟气缠绕着,但他的脚底下正一个个展开阵法,七个阵法??环扣一环,出现在他的周围,仿佛的纹路令人完全看不清阵法作用,可原先满布的薄冰在阵法的作用下正在一步步消融。

    宿黎右手轻轻??拽,缠绕手间的烟气顿时散去,他仰头看?向天空的俞司:“水系妖法?不对,你应该是擅长水跟风两系妖法,而且你的水灵根偏锐,你还擅长冰系妖法……”

    混沌时期的蠃鱼,便是以风系水系妖法闻名。

    俞司低头看他:“那又如何??”

    宿黎??甩剑,火灵跳跃着落在周围的烟气上,霸道地将水汽蒸发。他面对如?此强悍三?系妖法的围攻却丝毫不见畏惧,而是大方笑道:“不如?何?,只是觉得更有意思了。”

    【那是什么!?】

    【天色变了。】

    【是俞司的刀域!】

    【我的天……这比谢和风的剑域还惊人。】

    【妈呀,我后悔了,我该买票去现场看的!】

    天色一变,乌云凝聚,狂风肆虐。

    交错在一起的狂风似乎酝酿着雨水,寻云阁上的被灵力固着的横幅吹得鼓起来,两边的旗帜更是打着声音,不远处还有观众的帽子被吹飞。

    宿明紧紧护着自己的猪猪饼干,仰头看?天上的状况,“哇——”

    宿郁??手拍在自己的弟弟的脑袋上,“哇什么哇,那是对手的刀域,不是黎崽的。”

    宿明闻言马上改口:“哦——”

    而在这样强势的刀域下,宿黎毫不慌乱挥剑而立,脚下扣在一起的七个阵法还在继续往外蔓延,阵纹交错在一起,叠出复杂的图腾来,??个接??个,火灵顺着阵纹疾行而出,跃动的焰火立于阵纹之上,将地面变成??片阵纹火海。

    天上天下,各成两域。

    离玄听淡然笑道:“来了。”

    嗡——

    仿佛是扣在心上的声音,阵法运转的声音直接震到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嗡——

    窜动的火灵宛如?展开的火花,像是红莲朵朵地立于阵纹之上。

    嗡——

    宿黎手中的木剑消失,眼睛里那一丝掩护消失。

    漂亮且生动的妖瞳显露出,熠熠的光中跃动着诡异的红色。

    白昀不禁动容:“仿佛是书中所说的业火……”

    宿郁看?到场下状况,这样强大的阵法他也是第??次见:“阵?不对,好像不是阵。”

    宿明看到地面跃动的火灵,再见那如火灵动的红莲,惊叹道:“哇——好漂亮。”

    第102章

    【我靠地面全红了?!】

    【水不是克火吗, 宿黎的火灵这么霸道吗?】

    【我的天,这是什么阵法……我一道阵纹也没看?懂。】

    【红莲……我惊得说不出话,天啊这是武道会吗?我感觉我在?看?大?宗师pk。】

    组委会中, 陈老先生率先站起来,快步走到组委会高?台的围栏边紧紧盯着底下的阵法看?。这已经不是任何古籍上记载的阵法,这种繁复的纹路他从来没见过, 甚至未能看?出这个阵法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阵法。

    “红莲业火。”陈老先生:“上古阵法……这如此霸道的火灵根,该不会是……”

    这时候,几位相伴而行?的老者停在?了?某处阶梯高?台, 身边的年轻人道:“还好赶上了?。”

    他停住脚步, 被?天上天下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吸引, 不禁道:“太师父, 这是什么……”

    为首的老者捋须看?着天上天下:“风与水形成的无上刀域,火灵汇聚的红莲……诸位, 这次没白来一场。”

    他身边的老者见状道:“你也别说, 那底下的红莲可认出来了??”

    “老了?,没认出来。”老者眼中酝酿着几丝热意,“只?是有些想起小时候了?。”

    “你还记得啊?”另一外?老者道:“你不是说修道界纷乱时期的事都记不清了?吗?”

    为首的老者呵呵笑道:“是啊, 老了?, 那时候的事我哪能记得。”

    “只?是我无比庆幸,庆幸这世道还有返祖有大?气运者。”老者看?着那红莲, 声音感慨:“好在?我活得够久……在?我寿终正寝前阵法不会没落在?吾辈之手。”

    年轻人听到老者的话不禁问道:“太师父, 你是在?难过吗?”

    “孩子, 我这是太高?兴了?。”

    场内, 俞司跟宿黎的交战已经严重影响到阵法之外?,负责阵法维护的两位阵法大?师不得不前去维护阵法,以免交战波及到场外?的场外?的观众。

    俞司看?着地上满布的红莲, 手握长刀往前一行?,天上的刀域随他而动?,狂风肆虐,暴雨倾盆,层层刀意随雨水浇落在?地上,却丝毫不能撼动?满布地面的红莲。

    小孩站立在?红莲花海,周围的风雨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下一瞬,小孩动?了?,他凭空一跃,业火红莲随着他的脚步向上攀升。俞司纵身而行?,刀在?他手中化作无形,层层刀意变得更为凛冽,他欺身向前,刀猛劈向宿黎面门。

    铮——

    一朵红莲在?他面前绽放,化作一把火剑横立在?前,直接挡住了?俞司的刀。他抬刀而行?,一道变招攻去,随着铮鸣声响起,又一朵红莲出现在?他的面前。

    风雨更猛了?,每一滴雨水仿佛裹挟着瞬间取命的锋利。

    滴答滴答,浇灌在?每一朵红莲之上。

    滴答滴答,俞司的招式接二连三?落下,空中的红莲化作一道道火剑。

    【妈呀……这是什么!】

    【剑?还是阵?我看?不明白了?。】

    【我现在?毛骨悚然,太可怕了?这两人。】

    俞司居高?临下地看?着宿黎,仿佛是千万年前蠃鱼看?着小凤凰。

    那种看?似弱小却无形的强大?,仿佛透过传承来到他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每一招式在?他面前似乎全是破绽,无论是八方水龙诀,还是凝聚他诸多心血的刀域,看?似轻而易举能将?小孩吞没,实则他无畏无惧。

    这是差距。

    ‘俞司,你在?恐惧什么。’师尊鹰长空的话似乎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宿黎停在?半空中,仰头?看?着俞司:“你在?害怕什么?”

    俞司目光微凛:“我无所畏惧。”

    宿黎道:“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红莲一朵朵地运转起来,那些悬浮的火剑逐渐变得凝实。

    像是万众士兵,在?等着谁的一声号令。

    俞司一顿,看?到宿黎脚底下红莲变动?之际,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年幼时期与鹰长空的对话似乎在?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鹰长空问他在?恐惧什么。俞司以前不明白,直到后来随着时间渐长,在?传承日复一日的影响下,他才明白自己是在?畏惧失败。尤其是记忆里?蠃鱼输给凤凰的那一幕,自小便养成了?他对于失败的恐惧。

    鹰长空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他的回答是他不怕。

    俞司自认是个好胜之人,他渴望在?与同辈的比较中愈见强大?,也渴望在?师尊鹰长空的教导下能成为同辈第一人。当初与谢和风打成平手是他这么些年第一次意难平,一旦遇到失败他便会加倍努力迫不及待地想找回场子,哪怕鹰长空不停地磨炼他,他也坚信自己会在?将?来的某一日胜过鹰长空。

    他获得传承,但他不会像千万年前的蠃鱼那样屈服对弱小的恐惧。

    可在?此时此刻,见到这般盛景,他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他其实一直活在?蠃鱼传承的影响下,渐渐地屈服在?未知的恐惧中。

    ‘俞司,失败并不可怕,你不是蠃鱼,成功也不是来自与同辈的对比,而是在?前行?中突破。’

    ‘失败也无须畏惧,人生在?世应当无畏向前,莫让过去成为你的绊脚石。’

    ‘你会遇到不可逾越的强者,但那不是失败,是破后而立。’

    “那是什么!?”

    “是剑吗?”

    “可红莲不是阵法吗?”

    风雨之中,观众们快要睁不开眼,却也迫切地想看?清那红莲的真面目。

    红莲为剑,无上业火。

    陈老先生激动?地扶着围栏:“那是剑阵。”

    火海中,宿黎微微抬手,受他驱使的红莲剑意一寸寸上升。

    红莲自下向上蓄势待发,在?宿黎手落下那一刻,宛如千万火剑冲向天际。

    光怪陆离一瞬爆发,冲散了?空中的无上刀域,风雨散开,最后在?空中绽放如烟火般的花海。

    【我的天……】

    【这是阵法吗?好漂亮!】

    【我头?一次见这么强大?的阵法。】

    组委会上大?宗师们在?这次武道会看?过太多惊喜,但最惊喜的不过于决赛这一场,无论是俞司展露出来的三?系妖法,还是宿黎独特?的阵法,这些都是任何典籍上都未曾记载的功法。两位返祖传承的妖族,给他们带来一场叹服的对决。

    妖族的大?宗师见到人族的大?宗师正欲往前,于是道:“诸位,底下两位是我妖族的后起之秀,诸位再爱才心切,此时此刻也得以武道会规则优先。”

    【谁赢了??】

    【看?不到!我还没看?到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