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完全脱离掌控,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烦躁感。

    蓝希向下,两人的唇瓣越来越近。

    云非双瞳半眯,眼睫染上水雾颤动,他想躲,却又觉得不应该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掉。

    各方面意义上的,他躲不开蓝希。

    云非双手环住了蓝希的脖颈。

    云非忽然的行为让蓝希双瞳瞠大,他似乎很意外云非会对自己进行这种亲昵的行为。

    事实上,蓝希震惊,云非心里同样很惊讶自己的行为。

    但是现在,他的脑海格外清晰,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结果。

    云非道:“蓝希大人,您执着于我。”

    蓝希双瞳微眯,他温热的气息吐在云非的脸上,不说话。

    云非道:“蓝希大人,我无法回应您的感情,但是,我可以把身体交给您。”

    蓝希:“……”

    云非:“您可以想,是我对您曾经对我做过的事的感激,也算是……”

    两人目光对视。

    云非湛蓝色的双瞳冰冷,就像他的人,像是海洋中冰冷的水,永远无法加温的水。

    他说:“交易,您希望您放过我。”

    蓝希道:“你知道自爱吗?”

    云非:“所以,我不值得您喜欢。”

    蓝希:“……”

    云非:“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顿了下,他说道,“而对现在的我而言,您对我的感情不是增幅,而是拖累。”

    蓝希烦躁地坐起身,他道:“你真的会逼疯人。”

    他站起身,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

    云非起身,看向蓝希。

    落地窗前的窗帘被拉开,蓝希打开落地窗,冰凉的风吹入室内,吹乱云非的白发。

    蓝希走出落地窗,站在阳台上。

    外面黑暗,云非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蓝希的背影,以及黑暗中明明灭灭的红色火光。

    他在抽烟。

    不知过了多久,门的方向传来动静。

    云非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处看去,四位身穿女仆服侍的人进入室内走向云非。

    云非疑惑,却什么都没说。

    其中一位扎一根马尾辫,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仆说道:“云非少爷,少爷让我们服侍您沐浴。”

    云非想,只是洗个澡,需要四个人一起服侍吗?

    云非不说话。

    四位女仆将云非搀扶在最中间,带他走出二楼,进入外间的浴池。

    至少100多平的浴室,浴池中已经放好了水,又或者是引流的天然温泉池。

    两位女仆为云非脱衣服。

    云非说道:“我可以自己来。”

    “不,这是我们的工作。”

    云非:“……”

    云非眼皮跳动,没再说什么,任由她们脱下了他的衣服。

    云非进入水池。

    水温对常人而言刚刚好,但是对云非而言就有些热,比起热水,他更喜欢凉水。

    他想,如果服侍的四位女仆不在就好了。

    他想化鲛沉入水中。

    四位女仆为云非洗头发,擦身体,她们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

    云非大脑一片混乱,还在思考他与蓝希乱七八糟的关系。

    “云非少爷,您的皮肤真好,比最上等的绸缎还要柔滑。”

    云非不说话。

    “云非少爷是我见过最美的人,难怪少爷会喜欢您。”

    云非:“……”

    云非想,蓝希会喜欢他,或许真的跟他的脸没有多大关系。

    他不懂,他做了什么,才会让曾经年幼的蓝希一直关注他直到现在?

    小时候的他哪里好?

    无可救药的中二晚期?莫名其妙突破天际的自信?

    理不清头绪。

    沐浴过后,她们为他擦干身体上的水珠,吹干头发,重新穿上了繁复的衣服。

    最后,她们将他簇拥在最中间,送入了蓝希的卧室。

    推开门,蓝希已经从阳台回到了室内,坐在了床沿上。

    四位女仆恭敬地向蓝希行礼,后退离开室内,咯噔一声,是门被关上的声音,也像是门被落锁的声音。

    云非又想,落锁,应该不至于吧。

    蓝希看着道:“过来。”

    云非停在门边,没有动。

    蓝希双瞳眯了眯,他道:“你刚才的勇气去了哪里?”

    云非深吸一口气,他踩着黑色的绒毯,走到床沿。

    蓝希抱着云非,带他上了床。

    云非全身绷紧,不过他没有反抗蓝希。

    蓝希压在云非身上,头埋入他的脖颈嗅闻着他的气息,道:“云非,睡吧。”

    蓝希的唇碰触云非脖间柔软的肌肤,说话时唇鼻喷出的气息全部洒在他的脖颈上。

    云非身体颤了下,蓝希唇瓣停留的位置是腺体,也是omega身体最为敏感的地方。

    只要蓝希张开嘴,他就能……

    标记云非。

    alpha标记omega,是占有omega的常规方式。

    标记分两种,临时标记,以及终身标记。

    临时标记咬一次就可以完成,alpha可以将自己的信息素输入到omega的腺体中。

    终身标记分多次完成,alpha分批多次咬omega的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输入到omega的腺体,从身到心完美占有omega。

    被标记的omega,会本能地想要臣服于自己的alpha。

    身体控制心,他们会依恋标记自己的alpha,会想和标记自己的alpha具有更多的身体接触,被标记的omega看不到自己的alpha会难受。

    渴望、贪欲、思念……会让被标记的omega不像是自己。

    这也是omega最为被人病垢的地方。

    依靠alpha寄生的菟丝花,没有灵魂的木偶,美丽却空荡的躯壳,没有自主意识。

    比起心,他们被身体所支配。

    他们是非完整体。

    这就是世人眼中的omega。

    对许多omega而言,标记即为梦魇。

    标记,这是alpha想得到omega时会进行的最为不择手段的方式。

    蓝希的唇瓣就在云非的腺体上,云非感觉,他走在钢丝上。

    只要蓝希想,他就可以轻易标记他。

    被标记后,他还会是原来的他吗?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被任何人标记。

    还有一种手术,腺体切割手术。

    腺体是omega身体的一部分,一旦切除腺体,将不再有被标记的困扰,但是被切除腺体的omega,他们的身体会短时间恶化、衰老,寿命缩减。

    有数据可以看到,一些因为身体疾病而不得不切除腺体的omega,他们多半活不过十年。

    三大性别中,因为种种限制,omega是最为悲哀的群体。

    身旁,蓝希的呼吸逐渐平缓。

    他睡了。

    云非闭上眼睛,大脑清晰,他睡不着,也不可能睡着。

    这一夜,注定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