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拂了面子。

    柳程嬛和婉的面容露出微笑,走上前去挽住程箐箐的手,将她支开,“箐箐,我带你去那边转转吧。”

    程箐箐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跟着柳程嬛走。

    程箐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的男人的背影。

    三哥,我会让你看到我的。

    程箐箐抬头眺望着这个偌大的顾家老宅,在心底暗暗道,这个家她也一定会住进来的。

    顾家两个儿子已经成婚多年,老大顾呈生的是一个儿子,老二顾礼生的也是儿子。

    从老一辈到他们,整个顾家都没有一位千金出生。

    今日的宴席除了老爷子这位万众瞩目的寿星之外,众人的目光也同样聚焦到顾诀身上。

    顾诀手段谋略,行事果决均在其两个哥哥之上,顾氏集团几个过亿的项目也都是出自他手,顾诀无疑是顾家下一任家主。

    跟程家联姻倒也罢了,若不联姻,那在场有女儿的世家都有这个机会,故而对顾诀无不趋之若鹜。

    顾诀对这样的场面早已能游刃有余地应付,他转了一圈,看到老爷子身边跟着的是顾南盛,却没看见老太太。

    好像自从宴席开始后,他就没怎么看见过他母亲。

    顾诀正纳闷,这时蒋学行色匆忙地走了进来,在顾诀身边沉声紧张道:“顾总不好了,老太太和程小姐出事了!!”

    据第一个发现的人说,是鲤鱼池边的护栏忽然松动了,程箐箐和老太太一起掉进了池中。

    池中还有假山石,程箐箐护着老太太,手肘磕到了假山石上,血流如注。

    加之冬天的池水本就冰寒,两个人都受惊溺晕了过去。

    一时间顾家上下都乱成了一团。

    老太太年事已高,掉入池中一下发了高烧。

    程箐箐手肘撞到假山石,整条手臂都是擦伤发炎外加骨折。

    医生说,幸亏程箐箐护住了老太太,要是老太太这把年纪掉入池中再不慎磕到脑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现下两个人都在看护室还未醒来。

    顾呈留在老宅送走宾客,其余人都守在医院的病房门外。

    老爷子自责不已,早知道会出这样的意外,不如不办这个寿宴。

    老爷子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顾家其他人连忙在旁安慰。

    顾诀站在众人之外,自出事后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他将蒋学叫了过来,沉声问道:“如何?”

    蒋学回道:“顾总,那处恰好是死角,院子里的监控没有拍到。”

    “围栏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松动?”

    “我问过李叔了,说因为要举办寿宴,前几天专门在外头请了一批人来打扫庭院和布置,会不会是那些人懒怠,检查不仔细出的问题?”

    顾诀沉凝了片刻,吩咐道:“去查出那批人的底细,一个不要放过。”

    蒋学一怔:“您是怀疑这件事另有蹊跷?”

    “最好是没有。”

    顾诀锐利的眸子微眯,眼底闪过一道森然。

    如果程箐箐敢利用他母亲做局挟恩,那顾程两家仅剩的那点情分便也算完了。

    当时宴会厅里宾客如云,老太太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跑去了鲤鱼池。

    程箐箐明明跟柳程嬛说要去洗手间补妆,结果却出现在鲤鱼池边。

    鲤鱼池可不是洗手间的方向。

    这件事疑点重重,但老太太和程箐箐都没有醒来。

    除了她们,事情的原委到底如何谁也不知。

    ……

    入夜,沈知意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明天就可以去医院拆石膏了,但顾诀并没有给她发微信说明天几点会回来。

    她拿着手机点开微信。

    【明天回来吗?】

    指尖停在发送的位置。犹豫了一瞬,又默默删掉。

    顾诀好像每次回京市都挺忙的,他要是能回来就回。

    不能的话……其实也没什么。

    就拆个石膏而已,她自己也可以去的,不一定非要他陪同。

    她抿唇轻叹了声,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躺在床上,睁着眼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一夜辗转。

    第二日一早。

    沈知意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

    她看到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顾诀打来的。

    沈知意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不自觉地透着欣喜。

    不过这个电话响了两秒钟就挂了,而且来电时间是——凌晨五点?

    冬天的五点天都还没亮,他这个点是刚睡醒还是没睡着啊?

    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了,沈知意犹豫了一瞬,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

    “喂——”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倦怠,似乎是在睡觉。

    沈知意握着手机一紧,语气不自觉地放柔:“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