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遇淮实在按不住,哑声道:“……先回去一趟?你和我。”

    荆酒酒:“……嗯。”

    他顿了下,低声说:“带上许三宇吧。”

    白遇淮拧了下眉,这会儿实在不想再添个电灯泡,给本来就有点复杂的局面,再添点麻烦。

    荆酒酒:“……他可能会害怕的。”

    他和白遇淮一走。

    这里除了一个许三宇,就真没剩下什么正经人了。

    呃,虽然他和白遇淮也不算是什么正经人。

    白遇淮听他还有余力为许三宇操心呢,低低应了声:“嗯。”应完,又觉得自己一向答话的方式,有点过于简练了。

    酒酒本来好像也谈不上有多喜欢他,被这样一搅合,是否会就这样放弃他?

    白遇淮并不是个悲观主义者。

    但这会儿就像是运行程序中了病毒一样,脑中不可抑制地发散开了各种思绪。

    他眼皮一跳。

    甚至都联想到,荆酒酒有一天,实在烦透了他的淡漠姿态,转头就冲别人甜甜喊“哥哥”去了。

    这一想,简直就一发不可收拾。

    等许三宇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白遇淮的脸色更显冰冷阴沉了,看上去说是方寸大乱,也不为过了。

    “白、白哥?”

    “小少爷?”

    许三宇这下是真的有点慌。

    这前一天不是还不可描述了吗?我可都看见了啊!白哥脖子上那么老大一啜出来的草莓呢!

    这现在……是谁要拔吊无情了啊?

    “开车。”白遇淮出声。

    许三宇连忙去了。

    等许三宇把车开过来,却是白遇淮坐上了驾驶座。

    “您这两天也够累的,还是我来吧。”许三宇有点担心。

    白遇淮绑上安全带:“你来开的话,开三天也开不出去。”

    许三宇一愣。

    荆酒酒低声说:“你看窗外。”

    许三宇忙转头去看窗外。

    但他口鼻呼吸的热气,先喷洒在了窗户上,玻璃一下就变得模糊不清晰了。许三宇只好连忙伸手,擦了擦玻璃。

    随着玻璃一点点清晰起来,半张血呼啦呲的脸,贴了上来,正落入许三宇的视线中。

    “哎哟我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许三宇紧紧闭上了眼。

    荆酒酒都有被丑到。

    他皱了下眉,想要往白遇淮怀里扎,一下又顿住了。干干脆脆地闭上了眼。

    许三宇却不懂得这样的技巧,愣生生地看着那块玻璃透出去,所能看见的一切可怖景象。

    无数鬼魂,摩肩擦踵地朝影视城里走来。

    仿佛朝圣一样狂热,不知疲惫和痛苦。

    许三宇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扒着车窗,身形颤抖。几乎不敢再看,可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害怕的时候,越是忍不住一直盯着仔细看。

    许三宇颤抖着摸出了烟和打火机,但他骤然间回头望了下后排的荆酒酒。

    小少爷还端坐在那里,气质高贵。

    许三宇只好把烟又放了回去。

    这个动作一做完,许三宇再抬起头,差点惊得睚眦欲裂。

    影视城里渐渐起了大雾,那大雾很快就将所有建筑物都笼罩在里头了。

    “白、白哥!前面没有路了啊!”许三宇大叫一声。

    荆酒酒闻声也唰地睁开了双眼。

    但是白遇淮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他只是飞快地回了下头,和荆酒酒说了声:“别怕。”说着,他顿了下,甚至还又添了一句:“酒酒别怕。”

    然后反而将油门踩得更用力了。

    这辆车如同离弦的箭,飞驰出去。

    等许三宇回过神的时候,影视城已经在身后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喃喃说:“看着有点可怕,好像阳光都照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