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一此时转头又看了一眼白遇淮的背影。

    这就是令他更加忧心忡忡并伴随着惊惧的“大boss”。

    大boss给荆酒酒买蛋糕去了。

    庭一陡然拔腿跟上去:“哎, 小友等等我!小友不是五感迟钝么?哪怕锻造了神躯, 也不该恢复得这样快啊!”

    荆酒酒脚步滞了滞, 扭头看向白遇淮,话却是对庭一说的:“大师知道相贺草吗?”

    庭一阅无数典籍,却对这个名字陌生得很。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是、是……”

    “成仙并没有什么意思,许多仙人驱浊气后,滋味、淫-欲全失。等到当一些时日的神仙,就又想尝世间的百味了。可又不能将浊气捡回来。便会服用此草,以复五感。”白遇淮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口吻与千年前的浊无骤然相重叠,一个字都不差,仿佛将当年对荆酒酒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庭一惊讶片刻,感叹道:“实在神奇!可这种东西……如今哪里还有?”

    “自然是没有的呀,只有数千年前才有。”荆酒酒接口道。

    庭一一下反应了过来:“原来……原来是从鉴往镜中带出来的?!是了,是了,白先生说过了,说你和他一样,能随意穿入那些黑点组成的时间线,能改变这条线上的历史,当然也能带走那个世界里的东西。”

    庭一不由笑道:“倒也真是巧了!”

    小友如今将白先生吃得死死的。

    他倒也不必担心这位干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了,说起话来,当然也就轻快多了。

    这会儿却轮到荆酒酒微微一怔:“不是巧……”

    荆酒酒又看了看白遇淮。

    浊无是很聪明的。

    他为什么要将鉴往镜从地府拿走,放在自己的洞府之中呢?

    白遇淮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淡淡道:“我知道你会从千年后来,你会需要相贺草,会想要旱魃……”

    “这个倒并不是很想要。”荆酒酒小声说。

    “嗯。”白遇淮眉眼柔和下来,“以后不抓了。”

    他当时想了很多。

    他想,也许酒酒会想再见一面千年的我。……至少千年前那个于高座之上孤寂漠然的自己,是想要无论走过多少个轮回,都能再见荆酒酒的。

    所以他必须要带走鉴往镜。

    这中间少了任何一环,都可能导致他无法再与酒酒相逢……他又怎么能容许呢?

    庭一见状,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心下道,等将来回到寺中,不如为他们点一盏长明灯,便将那灯芯缠在一处好了。

    这头荆酒酒沉默了几秒钟,低声道:“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就完蛋了……”

    白遇淮:“嗯?”

    荆酒酒:“这一环不知道从哪儿,就让我弄破啦……”

    “不会。”白遇淮推开面前蛋糕店的玻璃门,“酒酒很聪明。”

    荆酒酒勾住了他的手指。

    里面店员迎出来,然后骤然震惊了。

    “白、白遇淮?!”她本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看见了旁边美丽的少年。

    “真的是白遇淮!”她失声道。

    白遇淮微一颔首,就随即转头问荆酒酒。

    “你要吃哪一个?”

    “都好。”

    白遇淮应声,选了个最大的。

    店员连忙帮着包了起来,还顺便拿了个签名,十分美滋滋。

    庭一出声告辞:“我要先邀玄学圈子里的诸位大师齐聚,咳,就说一说浊无的事……”他也怪尴尬的。

    浊无有灭世的本领。他之前又以为那些邪神,都是出自浊无的手笔。

    这叫他如何不提防呢?于是立马就通知了其他玄学圈子里的人,让他们这个月再到京市,又共商大事……现在好了,咳咳,怪尴尬的。

    庭一面露愧疚之色。

    白遇淮倒也没什么感觉,轻轻一点头,就让庭一先走了。而他和荆酒酒上了车,往他住的另一栋别墅驶去。

    后头的店员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自己悄悄拍的照片放到网上去。

    自己留着慢慢品味就好啦。

    她悄悄地想……

    原来这就是白哥和小少爷谈恋爱的日常吗?会给小少爷买蛋糕。

    会像是这个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恋人一样,手牵着手走在街头……

    这时候网民们也看见了警方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