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陪着凌煊斩断和韩世承的联系。

    他知道,凌煊一个人肯定做不到。

    韩世承这人在感情上的运气实在太好,每次眼看着和凌煊的联系就要断了,他身上总会发生些什么事,让凌煊无法和他彻底撇开关系。凌煊又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一丁点恩情,他会记上一辈子。

    任博司不想把凌煊让给韩世承。

    他等着凌煊从地下仓库出来,结束这一切。

    一杯咖啡已经喝完了,管家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上一杯,任博司摆摆手示意不用。

    管家识趣地退下,任博司翘起长腿,两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等待着凌煊的新生。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十分钟……

    终于,凌煊从安检口出来了。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释然的表情,而是重获至宝的兴奋。

    “师哥!”

    凌煊拿着一个文件袋跑过来,任博司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凌煊就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资料和一把钥匙。

    “房产证?合同?”

    “对,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凌煊看起来很开心,任博司从没有见过这么开心的凌煊,即使是一年前凌煊在《爱豆学院》出道时,即使是凌煊顺利二次分化,医生宣布,不会再受腺体缺陷的折磨时。

    他就像是从过去苦难的沙砾里,找到了一枚珍藏许久的珍珠。

    无论今后拥有多么至高的荣耀,都比不上他这一刻的手里拿着的这本房产证。

    “我要回去告诉我爸妈——不行不行,我要先去看看,万一那里太破了,我爸妈会难过的,我得请公司休整一下,给他们一个惊喜。”

    任博司静静站在一边,他的唇角弯起,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只是嘴里满是苦涩。

    那杯咖啡实在太苦了,苦得他不忍心问凌煊,你不是要把这些还给韩世承吗?

    “师哥陪你去。”

    心里尚存着一丝火苗,任博司心想,他和凌煊聊了这么久,都没能让凌煊倾吐过去的一切,也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呢?

    凌煊给了他这个机会。

    这套小房子离中央银行有些距离,不过这几年高架修起来之后方便了很多,小房子周围是一个艺术区,以前很多落魄的画师手艺人在这里摆摊卖东西,后来规模越来越大,政府出钱修缮规划,成为了本市的一景。

    但是凌煊的小房子,并不属于这个艺术区。

    马路对面是繁华的网红艺术区,这一边却是一片破败的棚户区,任博司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车位,和凌煊两人一间间找着。

    “屋顶是糖果色的,是我妈亲手涂的……院子外面种了很多花……”

    凌煊凭着记忆一间间找着,越找越是失望。

    这片棚户区看起来全是危房,不少平房已经被拆了,屋顶上灰扑扑的,根本看不出来涂料的颜色。

    就在这时,任博司突然叫住他。

    “屋顶是糖果色的?”

    凌煊说:“对。”

    任博司指着对面艺术区的一角:“是不是那里?”

    凌煊顺着任博司的手看过去,果然发现了熟悉的屋顶。

    “等等,这不对啊,我记得我家以前在这里的。”

    凌煊连忙打开文件袋翻找着,房产证,合同,咦?两张土地证?还有房屋整体迁移合同?

    凌煊打开研究了一番,果然发现了不对劲——原来这片要拆迁,韩世承把小房子买下之后,又在对面的艺术区买了一块地,然后把这个小房子,整体搬迁到了艺术区。

    “对,是那里。”

    凌煊连忙把文件塞回了文件袋,拉着任博司朝对面的艺术区走去。

    “这个房子被整体搬了过去,有时候我不得不说,韩世承真的厉害。”

    过了马路,不到十米的距离,就是凌煊以前的家了。

    小房子的屋顶被重新刷上了糖果色,庭院和外墙都修缮过,看起来神神气气又可可爱爱,屋前屋后都种上了鲜花,香味扑鼻,一条石径通往房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有专人负责看管的。

    凌煊回过头,对任博司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任博司说:“好。”

    凌煊便打开庭院外木门的锁,带着任博司一起走了进去。

    “小时候我妈也爱种这种小雏菊,好活又可爱,还有铁线莲,绣球花,当然,还有多肉架。”

    凌煊指着屋檐下的挂着的多肉槽。

    “啊,还有小兔子。”凌煊走过去,用手轻轻拨了拨,“还没长残,看起来种的时间还不太长。”

    任博司跟在他身后,认真地听着凌煊说话。

    凌煊用钥匙打开门。

    “以前我们家是卖画的,但是家里太小,只有把客厅当成小画廊,一般都是卖我爸爸的画——天,这不是我爸那副《母子》吗?”

    客厅的中间挂着一张版画,上面是一位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宝宝,正是凌煊的父亲以妻儿为原型创作的。

    这幅画后来因为要给凌煊治病,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了别人。

    “《小家》也在?”

    “还有我妈妈的画!”

    凌煊一张张看着,他高兴地给任博司介绍着每一张画的来历,任博司温柔地听着,宛如和凌煊一起,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凌煊舍不得离开,直到夕阳西下。

    “走吧,很晚了,也该去吃饭了。”

    任博司看到凌煊恋恋不舍,轻哄道:“这是你的房子,下次随时再来。”

    你的房子?

    凌煊再次掏出钥匙准备锁门的时候,突然被拉回了现实。

    这并不是他的房子,严格来说,所有的合同和证书上,都是韩世承的名字,可能韩世承打算稍后之后,把房子过户给凌煊,可惜,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凌煊停在了门口,他手里捏着钥匙,低头静默不语。

    任博司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凌煊。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并不是自己不够爱凌煊,也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而是韩世承来得太早,他占据了凌煊大半个生命,可以轻易地凭借过去,走进凌煊的内心。

    作者有话要说: 韩狗:虽然我失忆了,我也要狂刷存在感。

    这里应该能窥见韩狗追妻火葬场成功的一点亮光了,算是一个情感的转折点,也是师哥发现自己不可能赢的转折点。

    之前凌煊的感情大部分是韩世承为了救他差点挂掉的负罪感,当然,心里也是有一点点点点残留的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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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74

    在出发去录制综艺之前, 任博司做了一件事。

    他出面找到韩世承的父母,希望将这套小房子过户到凌煊的名下。

    为了不让韩世承察觉这套小房子的秘密,任博司想了很多办法, 同时为了说服韩世承的父母, 任博司也委托了多方人脉。

    终于, 在综艺的杀青宴,这套小房子的产权, 彻底回归到凌煊的手里。

    凌煊当初把委托办理的公证书交给任博司时,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他欣喜地看着手里的合同,忍不住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师哥,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凌煊很感激任博司,这件事情肯定耗费了任博司不少精力,在录制综艺期间,凌煊几次在深夜里看到任博司打电话请朋友帮忙联系韩世承的父母, 他知道,只要事情涉及到韩世承, 韩母并不是一个容易沟通的母亲, 韩家有权有势, 更不会被物质打动。

    任博司并没有告诉凌煊这段时间来自己付出了多少, 他说:“你喜欢就好,就当是师哥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

    所有言语都无法表达凌煊此刻的感谢,就如同他再一次踏入这栋小房子时一样。

    “记得要把资料都收好,如果丢了补办会很麻烦。”

    明天早上他们就会离开这里了,两人过来时都带了不少行李,任博司便叮嘱凌煊把东西和证件放在一起。

    凌煊就先回房间去收拾了。

    过了会儿,他又出来找任博司, 打算一起去杀青宴。

    任博司正好也在外面等着他。

    “时间还早。”任博司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我们去楼下店里逛逛,拍几张照,就当是留作纪念了。”

    凌煊点头说:“好。”

    凌煊和任博司在这家甜品店拍了28天的综艺,这家甜品店一楼是店面,二楼则是他们两人住的地方。这28天里,两人就像荧幕情侣一样,同吃同住,共同经营这家小店。

    两人的台本和人设都很完美,凌煊是ss级omega的消息也公布得很顺利,综艺杀青之后,这家店的所有收入都捐给了缺陷腺体儿童救助组织。

    虽然这是一档美食恋爱慢综艺,凌煊和任博司的演绎却让所有工作人员都宛如看了一部爱情长片,在一段2分钟的视频在网络上爆红过后,就有知名导演递来了剧本,希望凌煊和任博司能接下来。

    任博司并没有接。

    两人一起下楼时,任博司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接那部爱情片,也让你不要接吗?”

    凌煊在事业上很听话,他知道项佳和任博司都很有经验,不会坑他,所以放心的把工作安排交了出去。

    任博司一时问起这个问题,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说:“我猜,是剧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