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成梁冷笑,不管是谁,玩弄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的座驾很快停在了私房菜的停车场,老板亲自出来迎接他。

    “付总,您的客人已经到了,正在包间里等您。”

    “我知道了。”

    付成梁无视了老板的引路,轻车熟路地绕过回廊,走到包厢前打开门。

    包厢里只有凌煊一个人,他正站在投影前,跟着投影里的幼教节目,轻轻哼着歌。

    “你来了?”

    听到推门声,凌煊转过身,对付成梁笑道。

    他脱了外套,身材从背后看起来依然修长迷人,只是转过身的那个瞬间,能看得到微微隆起的腹部。

    “嗯。”

    不知为何,在看到凌煊的那一刻,付成梁刚刚满腔的怒火,便烟消云散。

    他只有克制心里的柔情,才能不咸不淡回上一句“嗯”。

    凌煊把投影关了,走到餐桌前坐下。

    老板过来和气地问道:“可以上菜了吗?”

    付成梁说;“上吧。”

    这家私房菜是不点菜的,提供什么就吃什么,付成梁对老板说:“怀孕忌口的菜就不要上了,清淡的为主。”

    “好的,付总。”

    老板从来不在这些私事上多问些什么,听完付成梁的吩咐,便悄然离开了。

    凌煊对付成梁说:“其实我不怎么忌口的。”

    说起怀孕禁忌这件事,付成梁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不要以为你体检一切指数正常,就和以前一样乱来,多吃点营养的食物,还有工作,能推的就推了,不要太累,好好休息。”

    凌煊说:“我知道的。”

    还嘴硬说知道?

    付成梁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天天在永宏里忙到深夜?不知道回去好好休息吗?”

    话一说出口,连付成梁自己都很意外。

    他以为自己会逼问凌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脱口而出的还是关心。

    付成粱怔了一下,随即自暴自弃地说:“算了,你记得就行。”

    菜很快就上了,凌煊特殊时期饿得快,一上菜就吃起来,他家教好,吃饭时很少说话,付成粱也有心事,一顿饭吃得沉默无比。

    等吃完饭,老板送上餐后甜汤和水果时,付成粱才问了一句。

    “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你怀孕的消息?”

    凌煊说;“大概在水迁湿地项目的发布会后吧。”

    因为走了绿色通道,水迁湿地二期项目获批相当快,发布会也跟着安排上,时间定在了下周六。

    算了算,不过是十天的时间了。

    付成梁问:“你这些天在永宏待到深夜,是在忙水迁湿地的事情吗?”

    凌煊说;“都有,我也是第一次接手公司,要学的太多,所以在公司多待了一会儿。”

    付成梁又问:“所以你以后不打算回娱乐圈了?打算接手永宏?”

    “怎么可能。”凌煊喝完甜汤,放下了汤勺,“只是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该做的事情,既然接手了,我就会把它做好,至于以后,我打算聘请职业经理人。”

    “不过——”凌煊看向付成梁,“你怎么知道我天天待在永宏,深夜才回家?你监视我?”

    付成梁看着凌煊,这个alpha的眼神总是冷酷锐利的,然而此刻,却难得拥有了温柔。

    “凌煊,我也希望我是在监视你。”

    凌煊问;“然后呢?”

    离摊牌只有一步之遥。

    以付成梁的性格,这将是一场不太愉快的谈话,明天的报纸头条,应该是三家合作出现问题的新闻,以及关于永宏的一系列危机。

    永宏的底被付成梁摸得明明白白,除了凌煊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然而付成梁选择了沉默。

    许久之后,付成梁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凌煊的手。

    凌煊皱了皱眉,把手缩了回去。

    “我等你两年,等你生下孩子,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两年之内的任何时间里,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结婚。”

    凌煊的表情渐渐变得惊诧。

    “付总,我想我们不需要联姻。”

    付成梁说;“和联姻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宝宝们应该有个完整的家庭,你也需要人照顾,我愿意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至于婚前协议,你不想签,那就不签了,只要你答应,我们都可以再谈。”

    “付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凌煊有些不可置信。

    付成梁说:“我是认真的,你不必担心我在骗你,我从来不会在婚姻上随便允诺,因为我知道,这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他看向凌煊,语气温柔地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价之宝。

    “所以,你愿意吗?”

    凌煊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拿过身后的外套站起来。

    “付总,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婚姻是需要感情维持的,我相信,未来会有更适合的人等着你。”

    付成梁勉强地笑了笑。

    “这样吗。”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周六再见。”

    付成梁想抓住凌煊的胳膊,他可以再退让一步,只要凌煊愿意,他愿意接受凌煊的条件。

    可他只有看着凌煊扬长而去。

    周六的发布会,是在水迁湿地度假村举行的,除了各家媒体,投资商,还有不少想来目睹凌煊风采的企业家及其子女。

    在凌煊接手永宏后,所有人都认为,永宏会迅速瓦解溃散,没想到凌煊却很快镇住公司,还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债务问题。

    在今天的发布会上,凌煊作为项目公司代表,回答了所有关于水迁湿地的问题,问题虽然事先沟通过,凌煊的表现却明显不是背稿,甚至连一边的付成梁都没有救急的机会。

    这是一次完美的发布会,除了韩世承没有到场,其余都能称作完美。

    发布会结束之后是酒会,供有意向的投资商和合作方洽谈,凌煊因为身体原因,并不打算参加,让秘书收拾完东西,便打算离开了。

    在酒店外,付成梁又一次叫住了凌煊。

    “韩世承今天怎么没来?”

    凌煊说;“我也不知道,好像听说有事?”

    “好像?”付成梁看起来很疲惫,“凌煊,到了这个地步,你没有必要瞒着我了。”

    凌煊说:“我只能说,我真的不知道韩世承今天为什么没来,不过其他问题,你如果想要问,就问吧。”

    付成梁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永宏的股权转给韩世承?”

    凌煊说:“等情况稳定下来。”

    醋意瞬间涌入了付成梁的心。

    他忍不住走过去,抓住凌煊的手腕,逼问道:“值得吗?韩世承他值得你把自己和公司都交给他吗?”

    凌煊没有回答付成梁,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付成梁的肩膀,看向了后方。

    “付总,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碰我老婆的手吗?”

    身后响起韩世承的声音,接着,付成梁的手被甩开,韩世承走过来,握住了凌煊的手。

    凌煊问韩世承:“你怎么现在才来?”

    韩世承的表情有些复杂:“我早上想起来一些事情……就耽误了。”

    凌煊问:“都想起来了吗?”

    韩世承老实承认:“想起来一部分。”

    所以这些天里,韩进夫妇各种明示暗示,就连凌煊董事会上的那个方案都交由韩世承亲自来写,结果,他今天早上才恢复记忆??

    还只想起来一部分?

    凌煊又气又好笑:“傻不拉几的。”

    “我等会儿再给你说。”韩世承的手从凌煊的手里挪到了凌煊的腰间,在早上韩母实在没忍住告诉韩世承真相后,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淹没了韩世承,这些天里他隐隐回忆起一些记忆,可惜凌煊的淡漠让韩世承以为,这些记忆是自己做梦。

    从韩母那里知道了事实之后,韩世承冷静了一上午,才鼓起勇气赶到水迁湿地。

    他害怕自己过去之后,再一次被凌煊拒绝。

    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直到看到凌煊刚刚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凌煊在等他。

    也许凌煊曾经放弃过,也对他绝望过,时间流逝又回转,记忆泯灭又复苏,他们之间感情经过生长、摧毁、再生,终于在一波又一波的风雨后,迎来了开花结果。

    如果不是付成梁在这里就好了。

    他们的世界,容不下其他人。

    “付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接凌煊回家了。”

    韩世承急不可待,他有太多话想对凌煊说,可惜对手就在面前,他不得不维持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