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长沉声道:“这确实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接受处分。”

    看到副校长这么低姿态,老师们都急了!这明明就不是校长的错!

    如果这年轻人真的要罚校长的话,那这工作,他们也不干也罢!

    老师们气愤不已,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远处的学生们没听到他们对话,只看到校长爷爷被那个可怕的人训得狗血淋头,有胆小的学生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

    而当他们看到那可怕的男人冲他们这边过来之后,小鹌鹑们吓得连忙把头低下!完全不敢跟巫旭尧对视!

    巫旭尧直接无视了那些一大把年纪还热血上头的老教师,踱步来到学生们面前,用自己最和蔼的声线道:“你们先回去上课。记住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然而,巫旭尧不知道,他这“和蔼”的声线,在旁人耳中,可半点也不和蔼,反而透露这一股淡淡的威胁之意。

    学生们大脑一个激灵,个个含泪整齐地喊道:“qaq知道了!!!”

    巫旭尧见他们这么听话,欣慰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让老师带他们回去上课。

    目睹了全过程的老师们,抛掉那点无视的不忿,看向巫旭尧的表情格外复杂。

    说巫旭尧不像个校长吧,但是他让学生好好学习。

    说巫旭尧像校长吧,可是哪有校长会这么威胁学生的啊喂!!

    然而,这种内心的吐槽,在巫旭尧的冷刀子甩过来后,没人敢说出口,连忙把学生们带回教室。

    等到老师们都离开后,门口就只剩下巫旭尧、副校长、小助理,以及两位没有课的老师。

    巫旭尧这才转头看向副校长:“走吧,先去把那两个小崽子绑回来。”

    第2章

    “?”副校长听到巫旭尧这痞里痞气的用词,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巫旭尧是要他带路,去找那两个辍学的学生。

    副校长正想答应,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老师开口道:“校长,山路不好走,我带他去吧。”

    “不用,你等下有课。”副校长摆摆手,“我走了那么多年,这点路不碍事。”

    “可是…”那老师还想说什么,但是突然,一道冷光闪过。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巫旭尧在冷冷地看着自己,身体一个抖擞,不敢再说话了。

    巫旭尧轻哼一声,把那两个老师赶回去准备上课。

    想要公费翘班?哼,门都没有!

    随后,小助理连忙告辞去收拾住所。

    年纪最大副校长,则带着巫旭尧上山去绑…咳,劝失足学生返校。

    ——

    牛角山的面积有27平方公里,跟牛角县的行政面积一样大。

    两座形如牛角的高峰有343~357米高,其余大大小小的山峰有三十多座。

    但这些小山峰,最高也只有一百多米。所以除开主次峰,牛角山的地势说陡峭也算不上。

    在建国以前,牛角山因为地处偏僻,少有战乱,所以山上聚居了十来个村子的人在这里繁衍生息。

    但是自从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山民们自给自足的生活已经显得落后了许多。

    山上的交通不便,物资运不上去。加上耕地面积和土壤肥沃程度跟山下比差太多了,于是陆陆续续就有许多户人家搬下了山。

    五年前,牛角县成为国家重点扶贫项目后,政府又花了很大的力气,把大部分山上居民都挪到了山下。

    如今还留在山上居住的人,除了思想顽固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家的老人,就剩下穷得离开了大山就过不下去的人家。

    而巫山小学的两名辍学学生,都住在牛角山上。

    由于山上的居民不多,所以上山路没怎么修过,在山脚下还有一米宽的破旧水泥路,但离开学校,向上走了五百多米后,就只剩下一道被人用脚踩出来的山间小路。

    这山间的小路绕得弯弯曲曲,而且大多在山崖边上,还少有围栏,如果是平衡感不好的人,说不定会摔下去。

    副校长拿着一根拐杖,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

    而巫旭尧则仍旧是双手插兜,步伐平稳,慵懒的神态仿佛只是饭后在压马路。

    每个几分钟,他还会抽出戴在脖子上的蓝绳,看一眼夹在名牌袋里的一张小纸片。

    那纸片大约扑克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从某张纸上撕下来的一角。

    纸片有着好看的细微纹路,颜色带着岁月侵染后的淡黄,看起来很有历史的厚重感。

    如果叫古董书画爱好者见了,说不定会叹息一句:可惜,被撕碎了。

    巫旭尧看着纸片边缘还在以肉眼看不见的缩小着,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一个月了,从那该死的“游戏”中出来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这张纸片还是一副两米长的画卷,现在就已经缩水成这样子!

    也不知道…崇阿在里面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巫旭尧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让他肝肠寸断的一幕。

    五年前,巫旭尧因为争夺家产,被人设计车祸身亡,灵魂却进入了一个无限逃生游戏中。

    每隔几天,跟他遭遇类似的人,会被“主神”投入一场场的“游戏”中。

    “玩家”经历九死一生的艰难求生后,幸存者会获得力量的馈赠。

    而传说,经历五十一场游戏还没有死的玩家,就能脱离游戏,回到现实中去。

    巫旭尧跟崇阿在第一场游戏中相识,后来两人便一起组队参加游戏。

    在共同经历了一次次生死之后,没有意外地,两人相爱了。

    而且他们很幸运,在拼尽全力活下去的时候,不知不觉成为了别的玩家口中的大佬,并且一起来到了第五十一场游戏。

    然而这一次,两位大佬翻车了。

    游戏中,因为一次意外,崇阿为了救巫旭尧牺牲了!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巫旭尧仍旧能清晰地记得崇阿身体一寸寸消失的那一瞬间的每一个细节。

    每每回忆起这一幕,巫旭尧都会觉得自己的身体也仿佛随之消失。

    到那种明明没有受伤,身体却每一都在撕裂的错位痛苦,让巫旭尧本就白皙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起来。

    然而巫旭尧却是眼神都没变一下,仍旧平稳地朝山上走去。

    看到小纸片没什么动静,巫旭尧又把它收回紧贴着胸膛的位置。

    在副校长戴项禹的带领下,两人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农家小院外。

    他们刚一靠近,就听见院子里突然传来了霹雳乓啷杂物倒地的巨响!还混杂着女人小孩的哭声!

    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愤怒道:“哇!!你不要打我妈妈!不许你打我妈妈!!”

    “滚开!”一个成年男人有些含糊的声线粗声粗气道,“小崽子也敢来管你老子的事!”

    已经累到快断气的戴项禹一听到这声音,哪里还顾得上休息,杵着拐杖健步如飞的冲进了院子里,高声喊道:“孟大富!不是说好了不再打媳妇了的吗?!”

    “呸!老子的媳妇想打就打!关你们什么事!”孟大富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酒气,“老头你滚开!”

    巫旭尧慢悠悠地走进来,就看到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矮小男子,正醉醺醺地伸手想要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戴项禹。

    巫旭尧看着戴项禹颤颤巍巍的模样,眉头一皱。

    戴项禹这个年纪,这下要是被孟大富推了个结实,那恐怕半条命都要没有了!

    巫旭尧眼神一冷,直接上前抬脚狠狠地往孟大富肚子上一踹!

    “嗷!!”

    孟大富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痛苦地蜷缩着满地打滚。

    巫旭尧这一脚可不是随便乱踢的,保证孟大富痛到不能自已,却没有什么大伤。

    哼。

    敢对巫大佬的人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然而,巫旭尧这一踹,反而把戴项禹给弄愣了。

    这,怎么能在学生面前使用暴力呢?!

    戴项禹刚想劝阻巫旭尧,孟大富却已经在地上滚了几圈,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便口不择言地冲巫旭尧破口大骂:“艹!狗杂种敢踢你大爷!!”

    巫旭尧闻言,眼眸一沉。

    他踱步来到孟大富跟前,抬脚轻轻踩住了男人的胸膛,红艳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轻声道:“你再说一句?”

    “我艹你…”孟大富下意识的国骂还没说完,踩在他胸膛的脚突然一个用力!

    “嗷!!”孟大富再度痛苦地蜷缩起来,这一次,他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愤怒地抬起头,正打算无能狂怒,可当他对上巫旭尧那双冰冷的凤眼时,气得通红的脸色刹时变得惨白!

    这…分明是看死人的眼神!

    没来由的,孟大富突然坚信:这个人,会杀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孟大富的双腿之间突然蔓延出了一股带着骚气的黄色液体。

    “……“巫旭尧嫌弃地抬起了脚,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另外三人。

    这个农家小院并不大,巫旭尧和戴项禹进来之后,就没剩多少空间了。

    戴项禹就站在巫旭尧身侧半步之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们身为教育工作者,怎么说也不应该动手打人啊,而且还打得这么厉害…

    戴项禹眉头微皱,而被他护在身后,一个身材同样矮小,皮肤黝黑的十二岁小孩,正一脸惊恐的看着巫旭尧。

    小孩子总是最敏感的,刚刚巫旭尧的戾气虽然全部都是冲着孟大富去,他在一旁却也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这…这个叔叔好像比他爸还要可怕!!!qaq

    小孩拽着戴项禹的衣袖瑟瑟发抖,而在他身旁,一个中年妇女瘫倒在地,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只眼神空洞地兀自垂泪。

    她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包括一张脸,已经全部青紫一片,看起来分外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