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也知道,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0不甜,既然撞了型号,那就没办法在一起了。”周乔宁为了让江随相信自己,表情和语气都装得很诚恳。

    不过他也没骗江随,他真的是1,而且自认为还是个大猛1。

    江随:“……”

    “还不信?”周乔宁抬起手腕,松了松领带,笑容痞坏地看着江随,“不会要我证明给你看吧?”

    江随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周乔宁心里却十分得意,他早就猜到江随找他是为了秦怀的事,他现在表明立场,看姓江的还怎么找他茬。

    没想到吧?老子提前预判了你的预判!

    江随不露声色地审视着周乔宁,暗暗推测他话里的真假,忽然目光往下扫了一眼,他注意到周乔宁的皮鞋上沾了些泥土,应该是刚才捡垃圾的时候蹭到的,脸顿时更加黑了。

    江随有严重洁癖,严重到不仅仅是他自己极其爱干净,对周围的环境和人也有很严苛的要求,就比如他平时出入坐的这辆车,司机每天都要打扫消毒,不管车内车外,都要保证纤尘不染,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

    车座下面铺着江随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手工定制驼绒地毯,他看着周乔宁的脏鞋在上面踩来踩去,心头顿时像被滚烫的蜡油滴到了一样难受,要不是他自己把周乔宁请上来的,他早把这个不注意个人卫生的脏东西丢出去了!

    江随盯着周乔宁咬牙暗恼,这张和他相似的脸长在周乔宁这个草包脸上真是浪费了,好歹也是个富家公子,怎么一点都不注意个人形象?

    扫大街就算了,还把自己搞的这么脏,他都替周乔宁感到羞耻!

    江随别开眼,努力忽视掉周乔宁鞋上的泥带给他的不自在,思考如果周乔宁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秦怀,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他冷不丁出声,决定诈一诈周乔宁,“你是为了公司?”

    “什么?”周乔宁没防备地一愣。

    这一愣,江随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真是没想到,这个草包居然还挺有事业心,江随暗暗嗤笑,他以为捡捡垃圾就能从秦怀手里把公司抢回来?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不过没脑子正好,他摆布起来才更容易。

    “周总,我们做笔交易如何?”江随换了个闲适的坐姿,长腿交叠在一起,男人身材颀长,即使坐着也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优雅又危险。

    周乔宁眼皮跳了一下,表情疑惑,“你要和我做交易?”

    “我可以帮你对付秦怀,从他手里帮你把你的公司拿回来。”江随淡淡地笑着,像个摆好了陷阱,引导猎物自己上钩的精明猎人。

    周乔宁也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江随不可能白帮他,既然是交易,就一定是有条件的,“那你要我替你做什么?”

    “我要你——”江随唇色浅淡的薄唇轻轻动了两下,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冰冷之色,“让秦怀喜欢上你。”

    周乔宁嘴巴因为吃惊张开,“哈?”

    呆头鹅,江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刚见第一眼的时候,他的确有点震惊于两人长相上的相似程度,但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像了,至少他的脸上才不会露出这种傻子一样的表情。

    “没听懂吗?”江随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我帮你拿回公司,你帮我搞定秦怀。”

    周乔宁:“……”

    这人有神经病吧?他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跟他提这么变态的要求。

    正宫亲自找到小三,要小三勾.引他老公,绿他?

    这什么魔幻的剧情?!

    周乔宁心里立刻有了判断,他还记得原主的公司是怎么被秦怀搞垮的,这对狗夫夫,蛇鼠一窝,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江随这厮肯定是在变着法儿整他!

    老子才不会上你们的当!

    周乔宁皮笑肉不笑地说:“江总在开玩笑吧?你就算要找人搞定秦怀,也不该找我啊,我要是能搞定秦怀,我今天还能在这里捡垃圾?所以这笔交易我们怕是谈不成了。”

    江随:“那是因为你之前没遇到我。”

    周乔宁眼睛眯了下:“?”这人说话怎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江随极浅地笑了下,“我会教你怎么追秦怀。”

    “我说你是刚才没听到我说什么了吗?”周乔宁翘起二郎腿,眼皮往上翻了翻,“我是1,秦怀也是1,我和他同性相斥,我追他干嘛?互相玩锤子吗?况且你知道秦怀有多讨厌我?恐怕我还没接近他三米以内,就要被他叫人赶走了。”

    江随更加清晰地看到周乔宁鞋底的泥巴,太阳穴附近重重跳了两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克制地攥紧,提醒自己要保持涵养,和一个草包计较有失风度。

    江随悄悄将腿挪得离周乔宁远了些,嫌弃地抿了下唇。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你可以用我堂弟的身份来接近秦怀,到时候不仅公司归你,还顺便报复了秦怀,对你来说不都是好处?”他顿了顿,望向车窗外面,“要是周总实在不愿意,也不怕丢周家的脸的话,我也不会强求,就当我没说过这些。”

    听江随提到周家的脸面,周乔宁马上想到了刚才周佳怡的电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信用卡已经被停了,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做保洁,那他还怎么接近秦怀把公司抢回来?

    如果江随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愿意帮自己,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啊!

    “你认真的?”周乔宁犹疑不决地打量着江随的表情,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

    江随抬手摸了下袖扣,轻哂,“不相信?那你就下车回去继续捡垃圾吧。”

    周乔宁眼珠儿转了转,虽然不知道江随到底想做什么,不过大概率是没安好心,但是在小说里,江随就是一比他还可怜的短命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挂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他可是穿书者,他们俩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江随不是要帮他追秦怀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挑拨他俩的关系,坐等看他们狗咬狗!

    哈哈!是谁说的恶毒炮灰没大脑?只懂得耍帅和作妖?!

    周乔宁深深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了,立刻换上了一张热情的笑脸,笑眯眯地看着江随说:“说什么呢哥?咱们是兄弟,就这么点小事,我还能不帮你?”

    江随没料到周乔宁变脸变得这么快,讶然地挑了下眉,蓦地笑出声,“你叫我什么?”

    “哥啊,我不是你堂弟吗?”周乔宁笑得混不吝,“我考虑好了,江总在余城也是有身份的人,应该不会背信弃义,所以我愿意和你做这笔交易。”

    江随也微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周总爽快。”

    一通违心的商业互吹后,周乔宁朝江随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江随想起周乔宁刚刚捡过垃圾,垂下眸审视了周乔宁那只手足足有三秒钟的时间,确定他手上没有脏东西,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泥后,才握了上去,“合作愉快。”

    只是两人的手握了不到一秒就旋即分开。

    周乔宁也没往心里去,大大咧咧地问:“那哥,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他倒是一口一个哥叫的顺口,熟稔得好像两人真是兄弟一般。

    江随嘴角翘起随便敷衍一笑,“我马上要上去开会,等空了我会联系你。”

    周乔宁耸了耸肩,“行,那我先走了,回头联系。”

    周乔宁下了车,没过一会儿林越也回来了,就看到自家boss正在朝手上疯狂喷着免洗的洗手液,好像刚刚接触了什么病毒一样。

    “林特助,”江随用手帕擦干净手开门下车,临走前还不忘吩咐林越,“让司机把车上的地毯换了扔掉。”

    林越往车内的地毯上瞄了眼,他看地毯也没怎么脏啊,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扔了?

    难不成江总的洁癖,已经严重到无法忍受站在别人踩过的地毯上的地步了?

    林越不太确定地请示了一遍:“现在吗?”

    江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看到某人鞋底的画面,闭眼深吸一口气,“立刻、马上。”

    第4章

    夜色撩人,正是余城酒吧一条街最热闹的时候。

    周乔宁和张炬是这里的常客。

    周乔宁上午在竞风大厦扫垃圾的新闻早就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还有好事者拍了他周大少捡垃圾的照片放到朋友圈供人取笑,幸好没传到他老爹周锦江的那里,否则周乔宁现在也泡不了夜店。

    “哪个缺德的还拍照片发到网上,吃饱了撑的,要是被我查出来是哪个人在背后搞鬼,哥儿们我第一个帮你弄他!不过没事,照片我看过,拍得不丑,就算捡垃圾大乔你也是最帅的!”

    周乔宁知道自己在圈子里是什么名声,压根儿不在乎这些,他现在最愁的就是信用卡被停了的事。

    周乔宁一手撑着头,一手端着酒杯,借酒浇愁愁更愁,自言自语:“要不先把车卖了吧?”

    张炬奇怪,“好端端的,你干嘛卖车?你不是最宝贝你的车了,还说车就是你老婆。”

    “别提了,我老子知道了我公司破产的事,让我姐把我信用卡停了,老婆养不起了。”

    “……不会吧?”

    周乔宁从钱包里掏出十几张信用卡,在吧台上一字排开,一脸生无可恋,“试过了,每张卡都被冻结了,我现在的身价基本等同于街边的流浪汉。”

    张炬十分同情,“这是亲爹?也太狠了吧?”

    “你也觉得我不是我爹的亲儿子?”周乔宁眯着桃花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忿忿道,“或许我应该什么时候去验验dna,别人家都是拿儿子当宝,我在我家老头眼里,就是根草!”

    “验dna就算了,万一发现真不是亲生的那多尴尬,人这一辈子还是活得糊涂点好。”张炬假模假样地安慰道。

    周乔宁踢了他一脚,“去你大爷的!你说的这是人话?”

    张炬没跟他计较,拍拍胸.脯说:“没事的大乔,你爹不管你,我管你,车就别卖了,要是把车卖了你出行怎么办?缺钱跟我说,要多少我借你。”

    这话虽然听着别扭,但还算张炬这小子有义气。

    周乔宁刚想感动地喊一声“好兄弟”,就听张炬嘿嘿笑了两声,说:“只要你能帮我约你姐出来,我养你一年都不是问题。”

    “我就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敢情老子把你当兄弟,”周乔宁顿觉刚才那点感动喂了狗,拍桌指着张炬骂道,“你他妈居然想泡我姐?张火巨你什么时候口味这么重了?你是抖m吗?”

    张炬不满地反驳:“说什么呢?我觉得你姐挺好的啊,又漂亮又能干,我就喜欢女人强势一点不行吗?”

    “我姐的好我能不知道?”周乔宁把张炬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嘲笑道,“我是笑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排队想当我姐夫的人多了去了,我姐能瞧得上你这种废物点心?”

    张炬佯怒地推搡他,“操,是不是兄弟?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好了,咱兄弟别互相伤害了,你倒是说说你姐喜欢哪种类型的?我看我能不能努力一下。”

    周乔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故作深沉道:“那起码也得是像我一样高大帅气、年轻有为的社会精英,国之栋梁什么的。”

    张炬嗤笑,“你说的那是你吗?我怎么听着像秦怀?”

    周乔宁听到秦怀两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放下酒杯骂骂咧咧道:“少在我面前提那狗东西!”

    “对了,说起秦怀,大乔你知道秦怀他爸最近从外面领回来一个私生子的事吗?”张炬忽然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听说年纪和咱们差不多大,是秦怀他爸和以前老相好生的。一个倒插门女婿,好不容易熬到老丈人和老婆死了,在秦家终于硬气起来了,私生子也敢往家里领,我要是秦怀啊,早就把他爸和那个私生子一起赶出去了!”

    “是么?那秦怀以后有的头疼了啊。”周乔宁听完一点也不惊讶,也不觉得幸灾乐祸。

    因为他早知道秦怀有个私生子弟弟,名叫苏子恒,还是个大反派,觊觎秦家家产一心和秦怀作对,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不过总归和他一个炮灰没关系,苏子恒就算要害人也不会害他,哦,周乔宁突然想起来,在小说里,江随好像就是苏子恒害死的。

    想到江随,周乔宁顺便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姓江的说了有空联系他,都这个点了还音讯全无,也不知道江随到底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