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纤细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拖得又长又软:“维德老爷,我头疼,恐怕是弹不好琴啦。”

    说完,他就又低头,继续去玩池子中的水。

    维德对路希安忽如其来的冷淡大伤脑筋。他感觉路希安像是忽然间变成了一只对他若即若离的猫,而他始终找不到路希安忽然冷淡的原因。

    他总想让路希安与他开口说话。

    第二日,他又找来了许多核桃,让路希安来敲。路希安缩在书房的毯子里,说自己肚子疼。

    维德的忍耐终于抵达了极限。

    “怎么,终于对我没耐心了?”路希安说,“比我更乖巧更听话的仆从可有的是,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维德冷冷地看着他。路希安又笑了。他像是肆无忌惮似地抬起下巴,无聊道:“维德,换个人来伺候你,把我关回白塔去,怎么样?你真的很幼稚。”

    维德拂袖而去。他在离开后又回来看,却看见路希安正摘了一朵紫藤花,将它送给旁边的一名侍女。两个人说着话,言笑晏晏。

    路希安对着他时倒是一言不发,对着侍女、对着伊丽莎白时,路希安倒是总有很多话说。

    维德阴沉着脸让侍女滚蛋。他与路希安争吵,路希安却是轻笑一声,道:“你喜欢我说什么话?如果你只是喜欢我叫.床的话,那才是你最容易得到的东西。”

    “……”

    “维德,你操都操上我了,还管我其他的事情做什么呀。”路希安满不在乎地道,“我是真的不明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因为恨我才会操-我的么?”路希安继续说,“怎么,魅魔的身子是很不错,对吧?我得说,您的身子也很不错。”

    两人的争吵最终变成了肢体上的冲突。

    维德抓着路希安的手腕,一路上拖着他,直到把他带回自己的寝宫里。维德关上房门,他冷声道:“路希安,是谁让你敢这么放……”

    他没再说下去。

    他看见路希安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眸漫不经心,又藏着别样的情绪。维德将他按倒在床上,路希安挣扎起来,坐在床边,抬着下巴看他,却一言不发。

    那种神情彻底激怒了维德。

    维德伸手去抚他的脸颊,那一刻他真想把路希安狠狠抱住,听他痛苦的声音。又或者是把他融进骨血里。

    最终他说:“我命令你道歉。”

    路希安看着他,神情很无所谓。

    “向我道歉!”维德重复。

    他想要路希安向他道歉,因为他说得好像自己只是沉溺于路希安的身体似的。维德感到极度不满,不悦,愤怒。他感到心凉,因为路希安只是觉得他恨他,只是觉得他豢养他、只是为了发-泄-欲-望。

    路希安没有回复,许久之后,他在维德的逼视下笑了。

    “你不说点什么么?”维德道。

    “你扭到我的脚踝了。”路希安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以一种无所谓的神情道,“很疼呢,维德老爷。”

    他的声音软糯,没有求饶,没有求和,带着挑衅,与隐约的小勾子。

    维德沉默了。

    路希安在说完这句话后便闭上了眼。他心知这句话、这死不改悔的模样会惹怒维德。

    可那又如何。他无所谓地想。

    就在这时,冰凉的手指搭上了路希安的脚踝。路希安笑了笑。他觉得并未出乎所料。

    反正不过是拉开,或者折叠,然后那件事。他想。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手指落在他的脚踝上,却只是轻轻地揉,像是要把那淤青揉开。

    路希安睁开眼。他愕然地看着维德正半跪在床下。维德握着他的脚踝,轻轻地揉着。

    他低着眼,不看他。

    路希安:?

    “……还疼么。”他听见维德轻轻的,闷闷的声音。

    路希安:……

    路希安没有说话,维德又将手心中的能量注入他的脚踝里给他治疗。在那之后,他听见维德道:“……别这么说自己。”

    “别这么说?”路希安轻轻道,“别怎么说?”

    维德没有回答。

    “骗你的。”路希安忽然说,“我的脚踝可没受伤——维德。”

    他看着维德,忽然乐不可支般地道:“你口口声声说着恨我,却在我骗你我脚踝受伤时跪下来、替我治疗……维德,你可真有趣,这就是你的恨么?”

    维德停住了。

    他抬起眼眸与路希安对视。路希安看着他,脸上尽是玩味。

    “我又骗你了。”路希安说,“喜欢被我骗么?”

    维德定定地看着他,他神情愠怒,变化莫测,最终,他的脸上再度多了些自我厌恶的神情。

    他拂袖而起,便要离开房间,却也没把路希安带走。路希安靠在他的床上道:“维德,你还爱我么?在我逃婚、欺骗你、折磨了你二十多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