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默这一剑劈了个空,刚才分明在他眼前的陈璞瑜犹如雾一般消散不见了,声音自他身后房梁上传来。

    他转身,看见陈璞瑜一点点从房梁上面长了出来。

    “看样子,你师尊也没白教你,身为魔物,伏魔这一手,你是学了个透。”

    “我师尊,才不管我是不是魔物。”

    肖默说着,脚往后一踩,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到了陈璞瑜面前,陈璞瑜也不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直到长剑刺穿他的大腿,差一点命根子没了。

    “哎?”

    “你在看什么,好恶心。”

    肖默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长剑,剑柄上的宝珠放出异彩,疯狂吸食着陈璞瑜喷涌而出的血液。

    可等他下一剑再下去的时候,陈璞瑜又消失不见了。

    化成黑泥的陈璞瑜躲进了房梁缝隙内,百思不得其解。

    就如同他的胞弟拥有一双“佛眼”,他也生来一双“魔眼”,能操控人心智,任由他摆布。

    怎么到了肖默身上就不灵验了?

    难不成他真的是自己儿子?

    他浑身浴血地走进房屋内,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床前,双腿再一次没了知觉。

    “师尊,师尊,救命,救命……”

    陆饮溪被求救声吵醒,看着形容枯槁的陈璞瑜。

    他看着男人腿上的箭伤,猜着到底是谁给了这王八蛋一刀。

    这一刀怎么这么不准,怎么不把他唧唧剁下来凉拌,害他又要受苦?

    作者有话说:

    肖默不是你的好大儿,是你的另一部分,哈哈哈哈

    你的另另一部分和另另另一部分都在来砍你的路上

    第49章 吃掉

    刀光剑影闪过,躲在暗处的魔物被大卸八块,尸块如同焦油一般渗进土壤里去,所过之处,万物枯竭。

    景弘深手负长剑而立,望着天边一弯月亮,良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疲惫感涌了上来,男人眼前一黑,差一点没支撑住自己。

    他单膝跪在地上,又一次试图联系着陆饮溪,然而结果和前几次一样,依旧是徒劳。

    经验值在他杀完魔物后勉强上升了几个数字,又持续下降着,他已经三天三夜没睡了,除了寻找陆饮溪之外,就是在刷怪。

    他无法得知为何对方的经验值会下降得如此之快,无法接触宿主意味着他无法查询到经验值的详细内容,但大概能猜到,主系统不是菩萨,不会莫名其妙地指派宿主任务,而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在寒山寺对抗入侵的魔物,对其进行大范围的打击,若是势头朝对方那边倒去,势必会对世界线有负面的影响。

    可他不能明白的是,这批魔物对上寒山寺以及其他门派的修仙者,并没有占据上风,甚至更倾向于不敌,他都这样刷怪了,经验值依旧在狂掉,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再不久后,他之前攒下来的经验值都要被耗尽了。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陆饮溪必然没有死,难不成……他倒戈了?

    倒戈的陆饮溪此时此刻,正和陈璞瑜肩并肩躺在床上嗷嗷叫。

    “师尊,我可能,快要死了……”

    陈璞瑜浑身浴血,腿又变回了不能动的状态,整个人瘫在陆饮溪身边翻死鱼眼,却仍旧支撑着要陆饮溪看他的脸。

    陆饮溪也浑身疼得厉害,但脸上显然没有他那么丧的神色:“我可是砧板上的鱼肉,你是刀,但不举。”

    陈璞瑜哭丧着脸,撅着嘴巴求亲亲:“师尊,鼓励一下它嘛。”

    陆饮溪拼了命地把脑袋往后仰:“你想都不要想。”

    陈璞瑜见陆饮溪如此冷漠,一个人趴在旁边假哭,嘤嘤哼哼了半天,看他和陆饮溪之间距离拉得大了,又拱了过去,吸铁石一样吸在对方身上。

    “松开啦,你臭死了。”

    “不松,就不松,师尊先哄哄我。”

    “我哄你有个屁用,你就是丁丁坏了,我徒弟干得漂亮。”

    “不许你这么说我的丁丁!”陈璞瑜捂住了自己的裆部,两眼通红,“不要听师尊的话,他乱说的。”

    陆饮溪背过身去不理神经病,结果神经病变本加厉,差点儿要把他挤进墙里去。

    “你做什么!”

    “师尊,不能做快乐的事情,你和我说说话呗。”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啊,你就是太抗拒我了,说不定你接受我了,我就不会不举了呢?”

    陆饮溪心想,你不举最好,最好是永远都别举起来。

    但其实他一个人躺在这里也蛮无聊的,于是想着干脆套点情报出来。

    “是谁砍得你不举的啊?”

    “是小魔王哦。”

    “小魔王?”陆饮溪寻思着竟然不是他徒弟,这魔界这么高级,还搞内讧,父子反目成仇?

    “嗯,他给他自己取了个名字,叫肖默。”

    陆饮溪总算是看了陈璞瑜一眼。

    原来他徒弟也是取名达人之一,和他一脉相传。

    原来他这么厉害,一捡就捡个魔界小魔王来。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你他妈是他爹?!”

    “你说呢?”陈璞瑜笑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捏着陆饮溪额前的碎发,“儿子和老子的品味,差不多也是正常的嘛。”

    陆饮溪惊恐地看着陈璞瑜,在差一点一头撞上墙的前一秒,被人扶住了额头:“你怎么这么可爱,别人说什么,你都会相信的么?”

    陆饮溪没回答。

    他一生里遇见的谎言不多,不是他幸运,是他从出生就被限制了和这个世界接触。

    那些肮脏的阴暗的小角落,他没看到过,那些恐怖的骇人的,他没体验过,那些悲伤的心痛的,他没尝到过。

    他人生中最大的谎言,大概就是,会来看你的。

    “怎么了,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陈璞瑜托着他的脸,皱着眉头问他。

    “没什么,”陆饮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事来,推开对方的手,有些不耐烦,“不要你管。”

    “怎么就不要我管了呢,”陈璞瑜拉着他的手,强迫他靠近自己,额头相抵,陆饮溪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那一点,很淡的,有点熟悉的草药味,“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给我听,说给谁听,告诉我,想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是你徒弟一直没来找你,还是哪里疼?”

    陆饮溪错开视线,敷衍他:“疼。”

    “哎呦,知道啦。”

    那一声“哎呦”极尽宠溺,饶是陈璞瑜下半身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他还是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掀开一点被子,让床上人把一条腿露出来,他从上至下地按摩着。

    “舒服一点么?”

    陆饮溪闭着眼,故意不理他。

    但有什么东西总是挠着他心窝子,让他忍不住想笑。

    “歇息一下,我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师尊?”

    陆饮溪铁了心就是不理他,在床上挺尸,一动不动的。

    于是陈璞瑜自顾自地开始了:“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要是敢给我念经我就揍你。”

    陈璞瑜笑眯眯地矮下身去:“你愿意看我啦?”

    陆饮溪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陈璞瑜也不恼,又摇头晃脑念了好几遍,然后话锋一转,有了新的内容:“有一天,老和尚捡了两个小娃娃,大娃娃很聪明,小娃娃是个小瞎子,小瞎子很依赖大娃娃,大娃娃去哪小瞎子都要跟着他,老和尚说,大娃娃和小瞎子之间,牵着因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床上人已经进入了梦乡,他均匀地呼吸着,毫无防备,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都暴露给了陈璞瑜。

    陈璞瑜继续揉按着陆饮溪的腿,说道:“大娃娃他啊,知道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再比如说,他知道,有个人叫陆饮溪,天生有一颗残缺的心脏,他是他命中的劫数,而小瞎子,就是要阻止这件事发生的人。”

    “于是后来,他花了点精力,找到了那个奶娃娃,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陆饮溪的,给他的感觉不对,外貌明明是一样的,但他知道,不是那个人,所以他就只能折磨对方,却怎么也不爽快。”

    “他以为,这一切只是他搞错了,结果,你说巧不巧,原来这里子,是能换的。”

    陈璞瑜那食指点着陆饮溪的大腿,一点点攀上去,直到对方的心脏,在那里画圈。

    “上辈子,我给了你一颗心脏。”

    陈璞瑜桀桀地笑着,露出嘴里一口獠牙。

    “这辈子,我想一点一点把你吃掉,从大腿,到手臂,大脑,最后,是你的心脏。”

    陈璞瑜弓着身子,啃噬着陆饮溪胸前的软肉,留下清晰的齿痕,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陆饮溪,我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嘎嘣脆

    第50章 长夜将至

    陆饮溪醒来的时候,原本是只想闭着眼睛装睡,却不想发现了一件令他崩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