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月升在涂山涧里面,这么有震慑力的么?

    却见熊月升低着头,什么也没说,有些鲁莽地拉开了另一个姑娘,牵起了陆饮溪的手。

    红着脸的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这段是土路,她细心地找着好落脚的地方,牵着陆饮溪走着,一直到尽头,才停了下来,拿出一段黑布条。

    “少夫人,失礼了,涂山涧有规矩,新来的人不能知道进入的途径。”

    “无事,你按照规矩来便好。”

    陆饮溪说话要捏着嗓子,于是说话声音很轻,姑娘误以为他是在害怕,捏着他的手不停安慰着,搞得一旁的熊月升又是吃醋,又无可奈何。

    陆饮溪被遮住了眼,又走了一小段,才上了马车,那姑娘一直很耐心地引着他走路,最后还陪着他坐在了轿厢内。

    熊月升本也想挤进来,可惜他太沉了,一往后坐就重心不稳,最后只好坐到了外头去。

    他摸着陆饮溪的脸,低声道:“我就坐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陆饮溪没开口,怕说太多要暴露,光点头。

    熊月升这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一步三回头,好像那姑娘要对陆饮溪图谋不轨似的。

    熊月升前脚刚出去,那姑娘便凑着陆饮溪的耳朵道:“少主好宠你啊。”

    “嗯?”

    “少主平时可凶了,都不笑的,和大夫人也总是吵架,但他待你的样子,我还头一次见呢。”

    陆饮溪假装自己害羞,低下头去,就乖巧地抿嘴笑着。

    “不过你长得真漂亮,怪不得少主会那么喜欢你。” 姑娘语气里带着羡慕,尾音低下去,带了点沮丧。

    “你也好看的,” 陆饮溪这才开了口,虽然捏着嗓子实在是有些吃力,“你性格很好,人又热情,美是由内而外的。”

    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陆饮溪以为自己露馅的时候,才听见她开口:“少夫人您真好,真好,真的太好了!”

    陆饮溪这才松了口气,但十分想吐槽夫人这个词。

    他怎么又嫁给男人了?这剧本不太对啊?

    “我叫新月,之后夫人的起居都由我来负责,外面那个是满月姐姐,她资历比我老些,懂的事情多。”

    陆饮溪点点头,心道这就是月亮大家族。

    一路上新月就像只小麻雀一眼叽叽喳喳和他说着这说着那,一会儿讲大夫人很开心,少主终于开窍了,一会儿又说涂山涧里面不安生,少主不该这么冲动得将他带进来。

    少女想到什么就讲什么,一点防备都没有,陆饮溪毫不怀疑,此刻他要是说想摘掉这黑布条,新月犹豫一下也会给他摘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放松下来,这段颠簸的路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马车行进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陆饮溪听见帘子被掀开的声音,随即新月便将他眼睛上的布条给取了下来。

    “马上就到涂山涧了,少夫人。”

    陆饮溪点了点头,新月撩起帘子,给他介绍着各个地方,似是看见了什么,很快住了嘴。

    “大夫人好。”

    陆饮溪后背一紧。

    这大夫人可比新月满月两个小姑娘难打发,人家到底是阅历深,指不定一眼就看出端倪来。

    “别怕,”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安,新月凑着他的耳边道,“你是少主挑的人,大夫人不会发难的。”

    陆饮溪梗着脖子,点头都不会了。

    有人走近了,帘子被拉开,熊月升站在一个中年妇人身后,严肃的表情示意着他不必惊慌,而前面的女人虽说已经饱经风霜,眼神中却丝毫不减锐利,她死死盯着陆饮溪看,良久才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少夫人下来?”

    新月忙起身照办,下马车的时候熊月升将他抱了下去,陆饮溪躲在熊月升身后,做出害怕的样子来。

    “丢了个傻小子,能带回来一个姑娘,也好,” 大夫人一甩衣袖,应该是没看出什么,吩咐道,“新月满月,给少夫人清理身体。”

    “是。”

    “等……”

    “熊月升,你给我过来!”

    陆饮溪傻了眼,新月却已经扶着他要往里间去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那大夫人显然是刻意想将他们俩分开。

    难不成…… 真的那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肚子是假的了?

    “少夫人,水早就替您备好了,衣服也是我们亲手缝制的,您别担心,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陆饮溪走得腿都软了,可药浴的潮湿气息已经萦绕在鼻尖。

    他不想被两个姑娘扒光啊,谁来救救他啊——

    第66章 得到

    小陆:i want it, i got it. 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在陆饮溪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时,满月手一伸,还在摆弄热汤的新月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接着,看起来温柔善良的满月缓缓转过了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陆饮溪。

    “你你你…… 你是谁派来的…… 呜呜呜不要杀我……”

    满月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下,俯视着他,良久,才哈了口气,蹲下身来:“我还真是没想到,我业绩最好的系统居然喜欢这个类型的。”

    “什么?” 陆饮溪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关键字,“你是,你是景弘深派来的?”

    满月摆摆手:“那哪能呢,我是他上司,下属能派遣上司么?”

    陆饮溪头摇成拨浪鼓,还顺便阿谀奉承:“原来是上司,上司好年轻呀。”

    满月一个爆栗打陆饮溪脑袋上:“少贫。” 接着她站起了身,牵着陆饮溪的手,左看右看,最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不过你口中那个景弘深,的确让我稍微关心下你身上有没有少块肉,我看肉倒是一点没少,还多起来了嘛。”

    陆饮溪羞愤得恨不得打个地洞下去,可惜此时此刻眼前人的出现无异于是一根救命稻草,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景弘深他人呢?他怎么样了?没事吧?我能…… 能见见他吗?”

    最后的问话问得底气不足,陆饮溪显然是没有这种奢望,可嘴巴控制不住,就是要说出来。

    思念如同浪潮一般涌上来,把他所有的小心思都打个湿透,那些被他隐藏起来的思念这会儿悉数爬了上来,像是身上爬了千万只蚂蚁,噬骨噬心。

    满月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想要呛眼前人的话,早在走路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劈头盖脸痛骂此人一顿,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对方看起来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一点儿掩饰都没有,他真切地在感到难过,难过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张好看的小脸此刻怏怏的,就连睫毛都耷拉下去。

    骂不出口。

    满月叹了口气:“他——不太好。他为了你,违反了系统守则内最严重的条款,现在不光是你见不到他,连我见他一面都难。”

    陆饮溪呼吸都一滞,虽然早已预知了这样的回答,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又觉得一腔苦涩全部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甚至为自己之前那点儿开心的心情感到恶心。

    ——其实景弘深并不是主动要离开他的,他却有种想要报复他离开自己的想法。

    陆饮溪,你真是幼稚。

    “那,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么?”

    满月看着陆饮溪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别被别的男人搞大肚子就好了。”

    “这个是假的……”

    “……”

    满月一脸你当我傻,陆饮溪拧着衣摆,唯唯诺诺地解释:“我好紧张。”

    “紧张啥?”

    “好像见家长哦……”

    满月头上青筋暴起,差一点就地制裁了陆饮溪。

    “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满月拿拧着陆饮溪的耳朵,就差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了。

    “啊疼疼疼疼。”

    满月一直到自己发泄够了才收手,抱着胸看着蹲在地上揉耳朵的陆饮溪:“好了,接下来是给你送挂的时间。”

    “嗯?”

    “听好了,既然我们会接手这个位面,就代表这个位面一定会走向灭亡,单个位面的不稳定会影响到别的区块,所以你的当务之急是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满月语速很快,听得陆饮溪脑瓜子嗡嗡响,“我们之前对这个位面的预测,问题是落在陈璞瑜这个人身上,也就是附着于他身上的魔物,以及他和延明之间的兄弟纠葛,但就目前看来,他似乎不再对这个位面有过多威胁,理由么,你也该知道。”

    陆饮溪何止是知道,他可是用他可怜的小屁股懂得明明白白,陈璞瑜这么强大的一只魔物,这么久一段时间以来,不去征战四方不去屠戮灵修,就专门掘地三尺找他。

    所以他早就说过了,谈恋爱能拯救世界。

    就是这恋爱谈得实在是有点儿疼。

    “原本那个小魔王也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不仅是他和陈璞瑜可能的父子关系,更在于抚养他长大的那个大长老,” 满月继续同他分析着,目光还是刚才那种意味深长的感觉,“结果不知为何,他原本是要进入另一个门派的,却被你受作了弟子。”

    陆饮溪暗自腹诽,那是因为他路痴,路痴到了极致,连世界线走向都能给他走岔了。

    “再来就是本该死在迎春楼的宁温纶,他虽然经脉尽毁,但却被打通了魔脉,久而久之,他身上被魔气浸染残忍暴虐的一面终究会逐渐显露出来,” 满月撅了撅嘴,“现在被你药成了个傻子。”

    陆饮溪嘿嘿一笑。

    承让承认,这还真的不能算他头上,还靠关键时刻小娘子比较机灵。

    不知道小娘子怎么样了,如果发现他人不见了会不会很着急,熊月升这人也真是的,说着要去找小娘子,结果最后面没见着,先带他来这儿。

    “而我之所以现在会出现在此处,是因为预测的世界线显示,此处会有异常波动,” 满月挑着陆饮溪的下巴,问道,“然后你说巧不巧,我前脚刚来这里,后脚你就到了。”

    “巧的,巧的。”

    陆饮溪乖得像只小狗,就差没装个尾巴在后面摇了。

    满月手中一发力,陆饮溪的脸就被他捏成了一团,女人冷着脸,陆饮溪丝毫不怀疑,如果可以,这会儿她的眼神以及将他剖开来了。

    “所以我在想,怎么什么巧合都被你碰上了呢?这些人也好,甚至你的宿主也好,他不仅和你有着同样的名字,甚至还能自带外挂,这个位面对于你来说,” 满月眯着眼,一字一顿地说着,“是不是太仁慈了一点?”

    陆饮溪大气不敢出一下,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对方强烈的敌意。

    并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杀了她,因为她和自己一样,都不是完全属于这里的人。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他手里掉出银色的小弯刀,那是宁温纶给他打的防身道具,只消随意一甩,便能自由伸缩,即使没有触碰到对方,上面也会有毒液溅出,虽说不足以致命,却能消耗一下敌人。

    他假装害怕得后退,靠到了墙上,实则稳住了重心,等着出手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