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就知道了。”

    “不,我昨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 满月翻了个大白眼,“有时候我真的对你很无语,她要见你就见你呗,还能怎么着你,你都给人儿子怀孩子了。”

    “我不擅长对付家长,” 陆饮溪躺在池子里假装自己是浮尸,“这让我觉得太过于正式了。”

    “哦?” 满月挑挑眉,“原来渣男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

    陆饮溪在水里沉了老半天,才冒出头来,骂出一个 “操” 字。

    “小弟,听姐一句劝,你既然要渣,就渣得彻彻底底,坦坦荡荡,别要渣不渣的,对大家都不好。”

    陆饮溪看了眼她:“景弘深还好么?你一直呆在我这儿没问题么?”

    满月看了他一眼:“你看我看烦了么,前几天不是还特别有信心地和我夸海口的么?”

    “哼……”

    信心是有信心的,但就熊月升昨晚的话听起来,这事要成功,可能还得把命搭进去。

    太坑了吧,他在这个世界就不能开点那种毁天灭地的金手指么。

    “那个,姐姐,问个问题,一般宿主的下场,都是什么啊?”

    “你都说是‘下场’了,能好么?进入这个系统的人八成像你一样,能重活一次就感天动地了,又有几个人愿意担起责任来,这个系统需要的不是位面,而是人的精神力。” 满月替他把伪装的道具整理好,放在一边,“反正你知道一点,要是我手下的最佳系统出事了,你哪怕活着我也让你生不如死。”

    陆饮溪看着她出去的方向,比了两个大中指。

    无情的资本主义者,只会压榨他这种底层小屁民。

    不过满月所说的,和他猜想的也差不多,哪有那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过都是人的美好愿望罢了。

    要是有酒就好了。

    酒壮怂人胆,生死都无畏。

    他从水池里爬起来,缓缓给自己套着衣服,好像这样,时间就能走慢点似的。

    外头天光亮了。

    -

    陆饮溪知道自己会僵硬,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僵硬。

    “既然是我们家熊儿的选择,那即使我有不满,也不会干涉他的决定的。”

    陆饮溪听得头皮发麻,只想恳求大夫人不要再说 “熊儿” 这个词了,他真的会有不好的联想。

    再说,熊月升的兄弟姐妹不该都姓熊么,合着一家子全是 “熊儿” 么?

    但他不敢说话,熊月升站在他身后,不知什么表情,就是手搭在他肩膀上,感觉不出情绪。

    陆饮溪只好不停地点头微笑,不知道多久才能把眼前这尊佛给送出去。

    “我听熊儿说,你害喜也有六月有余,新月说你晚上被折腾得睡不着觉,那白天就多补补,不要成天在外面逛来逛去,影响也不好。”

    陆饮溪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被大夫人这么一说,他竟是困了起来。

    “还有啊,我听新月说,你们最近都没有同房是么?”

    陆饮溪及时刹住了自己的头。

    什么东西?

    新月怎么啥都和大夫人汇报啊?

    “呃,我…… 我怀了……”

    “这个时候了,适当同房会对你有帮助的。”

    陆饮溪人都看傻了,合着这是大夫人过来劝人撅起小屁股的么?

    可是他生不出来啊!

    在陆饮溪保证自己一定会按照大夫人说的去做之后,才把对方给打发走了,走之前莺莺还给他带了个罩着布的篮子来,笑脸红扑扑的,看看他又看看熊月升。

    陆饮溪怀着不详的预感将罩布打开,果不其然,里面都是些催情的蜡烛香油软膏。

    他忽然觉得天灵盖上降了道神祇的旨意,毕竟他前几次都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但回到卧室时,他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怎么了?”

    熊月升问他。

    “咱们还有…… 回旋的余地么?”

    陆饮溪咽了口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熊月升。

    “大家都在看着,” 熊月升向前踏了一步,打开房门,“快进屋吧。”

    好了,这下他越发不想了。

    陆饮溪扭捏地进到房间里去,只见熊月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并没有在看他。

    说起来,自从昨晚的事之后,他都没什么机会和对方说上话,对方忙着处理陈璞瑜的事了,不知是有意无意,总之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很近,却无法靠在一起。

    他觉得有些愧疚,亦步亦趋走到对方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你若是不想,我不会强求你,反正进了屋,无人知晓我们做了些什么。”

    第72章 恨生

    来路不明的弟子不要乱捡章节阅读, 那我多收几个让他们内部消化就好了。

    白日宣淫太狠,夜晚的庭院静悄悄,无人来叨扰,也就给了陆饮溪偷摸着溜出去的机会。

    他松了下蒙脸的黑色面罩,这玩意儿太没人性,才跑几步就憋得全是汗。

    晚上月明星稀,他翻墙出去,一个人在夜色里走着,颇有些诗意的感觉,就是身上各种地方都还隐隐作痛着,他也没多理会。

    反正大家都要死了,死之前不如再放纵一回。

    陆饮溪四下看着,贴上墙角,再跟着那巡夜的姑娘七拐八绕,来到地牢门口处,手捡一颗小石子,在门即将开启的那瞬将其放倒。

    ——看,永远是干这种事情最得心应手。

    他翻了两个跟头进地牢,里面的守卫打着哈欠奇怪着为何门打开却无人与他交班,实际上入侵者已经下到了底层。

    陆饮溪想,这就是世外桃源的坏处,因为太与世隔绝了,所以一点防备的心理都没有。

    得多和人交流。

    就像他现在一样。

    陈璞瑜被倒挂在地牢里,两根粗大的木棍竖于两旁,上面横七竖八的全是沾满毒液的铁刺,缝隙小到微微动弹都不得,男人全身被细长的金丝缠住,血一直在放着,皮肤露出苍白来,唯独一张脸完好无损,此刻正闭着眼,一副淡然的模样。

    只是听见他的脚步,那张疯狂的脸上便露出了笑来:“师尊,我等了你好久。”

    陆饮溪不答,他往前走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金丝,手术便划出血来。

    “别碰。” 陈璞瑜的眼睛猝然睁开,充血的眼此刻看着有些狰狞,陆饮溪却莫名从他眼里读出笑意和一丝柔情,“疼的。”

    “你做了什么,让他们这样对待你。”

    “嘻嘻,我只是给他描述了一下,师尊在我身下辗转成欢的那几日。”

    从 “他们” 转变到“他”,那一点微小的差别被陆饮溪敏锐地捕捉到,他叹了口气,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

    男人是个偏执狂,做什么都喜欢不择手段,但正因为这样,才会伤及彼此。

    “好想师尊啊,师尊为何才来看我呀。”

    陈璞瑜边说着,身体边轻微地晃动起来,血溅出来,滴到陆饮溪脸上,全是腥甜的味道。

    陆饮溪没理会陈璞瑜持续的挑逗,而是看向四周,如他所想,熊月升是不会把机关设在随处可见的地方,但找机关也很麻烦,再者,对方可能压根没想过让陈璞瑜活着出去,也就妄论什么解除的机关了。

    于是他屏息凝神,将内里集中在手上,再一掌拍向其中一根木柱,柱子应声炸开,毒针飞溅,他原地画了个金钟罩把自己和陈璞瑜护在里头。

    陈璞瑜借着这姿势舔他的腰身:“师尊,别把自己给弄死了。”

    陆饮溪不太乐意地拿屁股坐了他脸一下,结果对方丝毫没受到侮辱,反而非常快乐地伸出舌头来,陆饮溪翻了个白眼,又将那金丝抽下。

    ——这个是好东西,他得收着,关键时刻还能再捆一捆陈璞瑜。

    “师尊,我好想你。”

    才是刚被解开,身后人便像蛇一样缠上来,血腥味浓得呛鼻,陆饮溪捏着鼻子,十分嫌弃地躲开。

    “师尊~师尊~师~尊~”

    陈璞瑜就像勾栏瓦舍里的姑娘那样追着他不放,非要把自己身上的味道粘得陆饮溪满身都是,陆饮溪最后没辙,就由着对方搂着。

    抱着他以后,陈璞瑜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他捏着陆饮溪的下巴,不顾对方抵抗,就是要让他看着自己。

    “怎么了,不开心么?” 男人那衣服上干净的地方替他把脸上的血擦掉,再吻着他的脸颊,“和我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陆饮溪一愣,眼神躲闪:“没有不开心……”

    “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 陈璞瑜笑着,像是抱小孩似的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晃着,“你要是不想说,就不想说,别撒谎,我不喜欢撒谎的小孩儿。”

    陆饮溪拧着衣摆,又气不过,捶身边人。

    “…… 你才是小孩儿。”

    陈璞瑜不理会他,就抱着他,轻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最后低下头来:“你记不记得,从前你母亲也是这么抱着你,这么安慰你的?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我也想这么抱着你。”

    陆饮溪刚起来的那点儿睡意猛然退去了,他盯着陈璞瑜的脸,又忽然意识到,陈璞瑜说的,大概是原来的那个 “陆饮溪”。

    原来霜落那个疯女人对 “陆饮溪”,也有这么好的时候过么?

    不过也是,哪有母亲不爱孩子的道理,大抵是后来厌倦了,才要对自己亲生儿子下如此狠手吧。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没…… 没怎么。”

    陆饮溪侧过脸去,不再去看陈璞瑜的脸,他憋着劲,努力想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记忆中的人脸像是打了马赛克一般,那些画面都不约而同得泛起陈旧的黄来。

    他已经想不起母亲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