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恶心,好恐怖,他好想离开这里。

    “兄长……”延明脸色微变,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缚魔锁,而是死死盯着陆饮溪,“你回来了。”

    “可惜,不能好好和弟弟打个招呼。”

    那声音桀桀地笑着,陆饮溪不敢发声,甚至不敢睁眼看。

    什么兄长回来了,什么弟弟打个招呼,是那个把人头挂城墙的大魔头吗?他想干嘛?

    他……他不会是想在他面前演活春宫吧?

    陆饮溪边想边喘着粗气,不知道自己的尴尬感从何而来,又想逃离这里,又想呆着再看看。

    这该死的好奇心!

    “兄长……你有什么诉求,还请冲我来。”

    “冲你?”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知为何,听起来总是觉得胃里都发寒,“好奇怪,好生奇怪,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对我的容器这么感兴趣。”

    容器?什么容器?

    陆饮溪茫然地看向延明,两人视线相接。

    别怕。

    延明拿口型和他说话,仅是读懂的那一瞬,便仿佛有一道暖光自天灵盖而下,让陆饮溪觉得通体舒服起来。

    不错,兄弟俩一明一暗,这组合,太绝了。

    “兄长,陆道长的大弟子已在正殿等候多时了,这会不回去恐怕会怀疑有变,要过来查看,不便你我二人交谈,”延明说话平静而轻松,听得陆饮溪心都飘起来,“不如先将他送回,你有什么想法,我自会聆听。”

    那似蛇形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又猝然开口:“你保他,做什么?”

    脚下的触须簌得绷紧,陆饮溪重心不稳,朝前跌落下去。

    这一回,延明没看他。

    操,哥哥不会吃醋了吧,弟弟这么护着他。

    他要不要帮人辩解一下?

    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只是想参观一下而已。

    “那个,这位大哥,他保我只是为了门派的正常交流好吧,不如我先行退出,给你们留一点双人空间?二人世界?”

    “哈哈哈。”

    那笑声似乎离他很近,陆饮溪左右看去,没见着人影,直到垂下头去,才感觉到不对劲。

    那脚上的触须此时已经蔓延至他身下,黑色的仿佛烂泥一般的玩意儿平铺开来,上面露出了一张嘴。

    “可我要的,是你和我的二人世界。”

    “你休想。”

    那缚魔锁总算是被延明挣断,长棍拔地而起,棍风一扫,陆饮溪配合得往侧边一躲,可那滩“泥”却像软体动物一般,把棍子包裹了起来。

    “嗯~打不着啊哈哈哈哈。”

    “你做什么!”地牢里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声,陆饮溪欣喜地抬头,看见景弘深熟悉的蓝色身影,“师尊,我来了!”

    “快……”

    话还为出口,那黑泥便捂住了他的嘴,景弘深不知延明是在救陆饮溪,剑气已然向他突刺去,还未来得及解释,延明分神躲开他的攻击,那黑泥裹上了陆饮溪全身,缓缓沉进了岩壁里。

    “师尊!师尊!陆饮溪——”

    那声吼叫还飘荡在陆饮溪脑海里,只是他已经无力回应了,那黑泥牢牢裹着他全身,一点光都没有,动也不能动,只靠鼻子呼吸。

    “师尊啊,嘻嘻,多谢你的乖徒弟们,现在师尊是我的啦。”

    耳边传来冰凉的话语时,陆饮溪唯一想的就是,他从未这么憎恶过这个称呼。

    作者有话说:

    紧身衣play,克苏鲁元素,啊,我好喜欢新角色

    第45章 享用

    冷。

    这是陆饮溪唯一的感受。

    他从未觉得有如此冷过,不是肌肤之上的触感,而是一直深入内里去的感觉,唯一可以呼吸的鼻腔内都能呼出冰碴子。

    五感被封闭,甚至动弹一下都不可以,剩余的感觉便是冷,却连发抖的本能都被剥夺了。

    黑暗让他感到恐惧,未知使他越发茫然,有那么一瞬间,陆饮溪甚至觉得,饶是外面这层黑泥放松一点,他都会轻易折服。

    这个念头仅仅是冒出来的一刹那,那黑泥便稍稍松开了束缚,陆饮溪长大着嘴,猛得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咳!”

    “啧啧,好可怜啊,师尊。”

    “不许……不许你这么叫我……”

    “嗯?”黑泥兴致盎然地围着他转,邪笑着,“你的徒弟们有没有说过,你说话的语气,很有意思。”

    陆饮溪偏过头,不去看那团恶心的腌臜玩意儿。

    他说话什么语气,他说话就是天王老子的语气都不归这狗东西管!

    陆饮溪环视着自己所处的地方,这似乎是个寝殿,床头的烛火照亮了小半个房间,但屋内的布置尽是他不喜欢的。

    不说那被黑布严丝合缝盖上的窗户,就连床上也拉着漆黑的帷幔,生怕漏进一丝光似的,进门处放着一张轮椅,旁边有不少工具类的物品,鼻腔中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混合着油污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