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非常不能够理解这种状态。

    原主身体健康四肢健全一男性,怎么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太无趣了。

    或许是出身不同,他确实不了解原主这样敏感而自卑的心理。

    其实苏剜“生前”不喜欢别人评价他外貌好看。

    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夸他俊的像个姑娘似的。

    奈何他从小体弱多病,精致小巧的五官配上白的透明的肤色,确实比一般的女孩子要漂亮不少。

    原主这张脸也是上乘的,但是绝对不是苏剜梦寐以求的硬汉形象。

    ————

    在宋家,见到苏昀的可能性又增大了不少。

    苏剜将床头灯拉上。

    忽然发现不远处琴房还亮着一盏夜灯,只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去关灯。

    苏剜属于那种夜里有一点点灯光就无法入睡的人。

    “苏剜,你还没睡啊。”苏剜才到琴房,苏嫣就过来了。

    她是故意问的。

    自卑的人总想得多。

    苏剜在原主的日记里了解到,他进入宋家后也有学琴。

    原主坚信宋司爵喜欢的就是苏嫣那样的人。他也开始拼命的去学钢琴去学作画,可这东西除开宋司爵那样极具天赋的,其他人都是通过后天的努力,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于是,越学不会,他越着急,越着急更是学不会,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

    看着对方像是被她的话给戳中了什么痛处般,眼底朦胧起了不易察觉的水汽,苏嫣隐晦的勾了勾唇。

    其实原主忌惮苏嫣的高贵优雅,苏嫣何尝不担心苏剜和宋司爵日久生情。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都真实发生了,苏嫣会想到这一点并不稀奇。

    无非是觉得宋家主都眼瞎的看上宋夫人了,指不定宋司爵也会眼瞎的看上苏剜。

    苏剜强忍睡意,朝便宜姐姐点点头,然后往房间走去。

    ———

    苏嫣出门回到自己房间,碰上了出来喝水的宋夫人。

    “嫣嫣,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对于这个从小未见的女儿,宋夫人一直是打心底想补偿她的母爱的,语气都比对苏剜更温柔几分。

    苏嫣看着面前穿着昂贵丝绒睡裙的女人,眼底掠过浓重的嘲弄,名字可以改,衣服可以换,骨子里的贫贱终究是不可遮掩的。

    但这情绪飞快闪过,再次抬起头,她脸上却带了笑,“我就去看了下弟弟,但是他……”

    她语调在这里一顿,像是有点迟疑,又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

    “苏剜又闯什么祸了?”

    宋夫人眉头下意识不悦的皱起,对这个儿子显然多有微词。

    第9章

    “啊,没,没什么……”苏嫣眼神有些飘忽,“母亲您别问了。”

    “嫣嫣,你就是心肠太好,”

    宋夫人不赞成道。

    “但是如果你一味的包庇,这只会害了他。”

    “就像上次,他打碎了你宋爸爸价值好几千万的花瓶,最后还死不承认,非说是你自己打碎栽赃他的,我就没见过这样不知羞耻的孩子。”

    宋夫人眼眸闪过厌恶,怜爱的摸了摸苏嫣柔软的头发,看着她漂亮白皙的脸蛋,声音又软了几分。

    “而你呢,也是个傻的,竟然还真帮苏剜背下了这个黑锅,要不是我私底下去问了佣人,我和你宋爸爸怕是要冤枉你了。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们会不知道吗?这事我现在一想起来都气。”

    当然,事后,宋夫人恨恨的,将死活不承认的原主给打的三天没下得来床,甚至一度让家庭医生不要管他,恨不得让他就这样消失。

    “那好吧……不过我说了母亲可别说是我告状的。”

    苏嫣嘟着嘴撒娇,抱着她的胳膊,眉眼间尽是小女儿家的娇俏,“不然女儿就不告诉您了,免得伤了我们姐弟的和气,这坏人我才不想当呢。”

    “好好好。”宋夫人露出愈发慈爱的笑。

    苏嫣抿着唇,慢吞吞将另一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

    宋夫人不明所以的低头,瞳孔猛然紧缩,只见那白皙的手背上全是抓伤,一条条红的刺目。

    随即,苏嫣闷闷的声音跟着传来,“母亲,您别怪剜剜,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是苏剜弄的?”宋夫人一把抓着她的手,胸口起伏不定,“你是他的姐姐,亲姐姐!他到底想做什么?又不是三四岁的年纪,还都得让着他吗?”

    “母亲,别去!您这时候去不就说明是我告状了吗?您答应过我的不会说的。其实就疼了一下,真没事的。”见宋夫人怒气冲冲就想朝宋矜屋里去,苏嫣赶忙拦住她,

    “其实这事也不怪剜剜,是我不好,他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您之前不是给他请了礼仪老师和钢琴老师吗,我之前不小心听到老师骂了剜剜几句,可能是心情不太好,所以才这么没轻没重的。谁让我刚好就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去了他房里。”

    “他自己蠢的要死还敢朝你发脾气?!”宋夫人怒道,“自己不上进就算了,现在怎么回事,是想把你也拖下水和他一样草包的不能弹钢琴吗?”

    ————

    其实苏剜没别的,就是听力特别好。

    哪怕这座房子隔音特别好,宋夫人略尖锐的声音与苏嫣稍微轻一些的嗓音也一字不漏的传进他的耳朵。

    苏剜,“……”

    他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尤其是这种类似扯头花的事。

    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天就快要亮了。

    他宁愿现在去剧组的酒店也不要和怒气冲冲的妇人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苏剜才睡了五个多小时,脑子还是混沌的。

    他拨了程郁的电话,非常自然道,“来接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刚刚睡着。”

    “知道,五点半,我刚刚醒。”苏剜话说完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打扰了。”

    程郁的身份目前来说称得上他的金主。

    虽然他对自己貌似是一时兴起,之后也没找过自己。但是该给的东西都没缺,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履行了金主义务了。

    最终,那边又停顿了几秒,“算了,醒都醒了,我送你去。”

    “谢谢。”

    然后苏剜就挂了,并且把定位发给了他。

    程郁,“……”

    他其实觉得有些莫名的怪异。

    仿佛苏剜天生就习惯使唤人,并且义无反顾的被所有人宠着。

    而他神差鬼使地居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

    剧组酒店。

    安淋拿着剧本,语气闷闷的有些沮丧,“这场戏我老是进入不了状态。”

    “没关系,我可以陪你练到找到状态为止。”乔漠笑了笑道。

    “真的可以吗……那会不会太麻烦乔老师了?”他面上浮现出惊喜神色,仿佛点亮了眼眸。

    乔漠微微恍惚了半秒,随即点头轻声道,“没有麻烦。”

    第10章

    “第三层的车库里都是剧组的车。”

    安淋的经纪人是这样告诉他的。

    途径第一层车库时,里面人极多,似乎有不少剧组工作车,不过都在忙碌。

    第二层车库的车明显少了很多,只有为数不多的几辆,是加长版的房车,应该是那些大腕明星的车。

    而第三层车库里,已经没有车了。

    或许是他来晚了。

    安淋有些无奈,正思索着要不要自己打电话叫人来接一下,随即却见一辆加长版黑车停在车库的入口处,接着视线内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乔漠拉开车门,微微侧过脸,漆黑温润的眼眸,落在隔几步远的安淋身上,嗓音温和而礼貌道:“上车吧。”

    他站在车边,一手轻轻搭着车门,明明是十分谦和礼让的动作,却带着点点莫名的压迫感。

    安淋愣了几秒,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谢谢。”

    或许是面对着乔漠他心里到底有一丝紧张,以至于上车时微急,脚下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前倾。

    同时间,干净修长的手适时地抬起,握住他手腕。

    力道很轻,漂亮的手握在他腕间,手表冰冷的边缘触碰到他的皮肤。

    和主人一样温度微冷。

    ————

    发布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