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哗哗的水声响起,突兀地打破了残余的暧昧气氛。

    程郁盯着一片狼籍的床塌,眉头微微皱起。

    一瞬间,他忽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要不然这家伙整个过程怎么心心念念就记得红酒洒身上了。

    片刻,苏剜就动作麻利而迅速地洗完澡,头发半干的走出来了。

    他裸露的肌肤泛着漂亮的粉色,眼神湿漉漉的。

    “那我先走了。”苏剜提醒道。

    程郁又沉默了几秒,半晌才开口,“你不知道规矩么?我不说让你走你就得留下来过夜。”

    “哦。”苏剜点点头。

    “我的确不知道。”

    程郁眯起眼睛望他。

    紧接着,他却又笑了笑,“可是我已经解约了。”

    “那和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影响呢。”男人面带疑惑。

    苏剜,“……”

    他严肃道,“我不混娱乐圈了,所以我们可以好聚好散了。”

    然后他就看到程郁的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苏剜继续面不改色道,“我之前是因为和家里生气,现在回归家庭了。”

    随即,他又认认真真补充道,“我妈妈其实很反对我进娱乐圈的。嗯,爸爸也不高兴呢……虽然我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他特别关心我。”

    程郁听笑了,“你话里的威胁味儿很浓烈嘛。”

    “还好。”苏剜点点头。

    然后他又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么晚了,我妈妈可能还在家里等我的。”

    程郁,“……”

    “那你先走吧。”他淡淡道。

    他没给出否定内容也没说出肯定答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苏剜犹豫了片刻,见时间确实不早了,怕再纠缠下去就走不了了,只得答应。

    “好吧。”

    苏剜走了以后,空旷的空间内似乎更加静谧了。

    空气里还弥漫着点点酒香。

    落地窗外,是暗夜深处沉睡着的花园。

    那一草一木,都不似在白天里那样现实了。仿佛都覆盖上了一层模糊、空幻的色彩。

    凌晨一点。

    著名的销金窟装潢豪华的包厢里,面庞冷峻精致的少年十分熟练地将十张筹码推到红色丝绒桌面上。

    “你怎么又赢了?”对面的人呜呼哀哉。

    宫礽不置可否,微微得意,“这就是我不可忽视的好人品。”

    接着,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又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闭上眼睛感受着室外微凉的新鲜空气。

    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唐延指间夹着一根烟,淡淡睨着他,“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小心被狗仔拍。”

    少年丝毫不在意,“又不是没被拍过。反正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消遣罢了。”

    今晚宫礽似乎运气真的挺爆膨的,连赢数把。

    他无比自得地接过身边的清纯美女递过来的酒。

    这女孩子是常常和他玩乐的那些富二代朋友带来的。

    或许是他们哪家公司的小艺人,又或许是一时兴起找的女大学生。

    宫礽并不清楚,也不关心这些。

    他深深信奉一个真理——谈恋爱得和圈内人谈,这样大家才不会闹的太难看。

    他实在是见了太多和素人谈恋爱的同行,分手后被有恃无恐地前女友弄得惨不忍睹。

    虽然被小美女陪着总是很高兴,但是这种清汤寡水挂的姑娘的的确确不是宫礽中意的类型。

    众所周知,宫礽的那些前女友,个个都是拥有天使般的面孔和魔鬼般的身材的大美女。

    不过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确实高兴的太早了。

    胜利的喜悦还未扩散开来,包厢的门就被狠狠推开。

    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宫礽还以为是他那地中海经纪人,连头都没抬,“不是才打了电话吗,你怎么又来了?”

    包厢里一片寂静。

    他这才抬眸,然后便对上唐延微微幸灾乐祸的表情。

    随即这人才察觉到什么,一转头便对上混血女明星露西带着丝丝怒意的美艳面庞。

    美人含怒,如同含苞待放却带着刺的玫瑰花。

    “是你啊。”宫礽居然还能笑出来。

    女明星上上下下打量着站在他旁边的小白兔般的女孩子,“几个月不见,你换口味了?”

    宫礽一脸漫不经心,“没有啊。”

    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如同波纹般在露西的红唇处缓缓扩散,“这么久了,还不见你换女朋友,还以为你……”

    以为宫礽对她,与对别的前任不一样。

    毕竟他曾经的对象都是换的无比勤快,而且从来不藏着掖着。和谁有暧昧关系都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

    然而和自己分手以后,他居然好几个月也没有再传出和哪个女明星的绯闻。

    她自嘲笑了笑,“当什么呢,原来你不玩明面上的,转地下了。”

    随即,美眸轻眯,又接着道,“其实你以前敢直接公开出来更让人佩服,还以为你永远都是敢做敢当的。”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这种恩恩怨怨,在宫礽身上发生的实在是太频繁了。

    他的女朋友名分就像是批发的一样,换到后来连粉丝都数不清自己拥有过多少个嫂子了。

    刚刚心灰意冷地把微博名字改成“宫礽和xxx今天分手了吗”,新名字还没看熟几个月,就得到爱豆确认分手的好消息。

    还没来得及欢呼,网上又如同造火箭般传出宫礽新的绯闻。

    这就是被爱豆pua习惯了的粉丝们。

    毕竟对象换的过于勤快就约等于没对象。

    宫礽,“……”

    不过他被误会了也没说什么。

    或许是懒得解释了。

    保持着一幅一言未发,躺平任嘲的模样。

    事实上,他心里也微微烦躁不安起来。

    因为他渐渐发现,从村里回来以后,哪怕是新认识的身材无比火辣的大美女,也无法再带给他那种愉悦的悸动了。

    对此,他很苦恼。

    失去了和大美女谈恋爱的快乐,仿佛失去了人生的大半部分乐趣。

    虽然他的地中海经纪人倒是欣慰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觉得这孩子去体验了一趟生活是真正的长大了。

    浓稠的夜色无比诡谲。

    街边的霓虹灯闪烁,绚烂的让人眼神迷离。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滴落在盛着五光十色液体的酒杯中。

    第39章 番外1(小说原剧情)

    傅柔曾经在书上看见过一个叫做忒修斯悖论的哲学问题。

    这是一个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有关身份更替的悖论。

    是一个很短小,却耐人寻味的故事。

    忒修斯与雅典的年轻人们自克里特岛归还时,所搭的30桨船被雅典的人留下来做为纪念碑。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木材逐渐腐朽,雅典的人便会更换新的木头来替代。

    直到最后,该船的每根木头都被彻彻底底换过了。

    虽然看起来一样,然而终究一切都改变了。

    傅柔望着那些文字,心底涌起了些许无力与惆怅的情绪。

    事到如今,剜剜离开了许久了。

    久到他病中拜托自己养的那只猫都已经垂垂老矣,油光水滑的皮毛也变得失去了光泽。

    不得不说,时光是最无情的东西。

    傅柔是知道的,哥哥很爱剜剜。

    他现在为安淋做的那一切,不过是因为那张酷似剜剜的脸罢了。

    然而,她只是觉得,很为剜剜而遗憾。

    也为傅廷而难过。

    ——

    有那么一个哲学家,叫做托马斯·霍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