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刚下飞机,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使他俊朗的脸庞染上一抹倦色。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按眉心,无名指上的订婚戒在灯光的照耀下跳跃着点点光芒。

    司机从后视镜打量他一眼,毕恭毕敬道,“傅总,直接回家?”

    正准备应下,电话却接通了。

    傅廷顿了顿,朝司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稍等片刻。

    “你在哪。”

    “家。”苏剜的声音仿佛带着淡淡的倦怠。

    “在做什么。”他的语调很平静,听不出是在同心上人说话,更像是例行公事。

    “睡觉。”对方却比他更像完成任务。

    “一个人在家?”

    苏剜似乎是笑了笑,“要不然呢,你希望我和谁睡觉呢?”

    “反正总归不会是你。”

    傅廷,“……”

    “我刚下飞机,现在来接你。”

    “可是我不想出去啊。”

    “有个宴会,爷爷他们都在,特别嘱咐了要带你去。”傅廷言辞简洁的陈述着。

    “能不去吗?”苏剜沉默了几秒,诚恳道。

    “不能。”

    “你就不能带安淋去吗?就说那是我好啦。”苏剜顿时觉得自己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你为他也投资了那么多精力时间以及金钱,那就得物有所值嘛。”

    傅廷,“……”

    “剜剜,别闹了。”他的语气似乎染了一丝无奈。

    苏剜没说话。

    “还是你有些不开心。”

    不等那边回复傅廷继续道,“你情绪有变化,我能感觉的到。”

    “但我亦能感觉到那种情绪波动并不是为了我,而是其他什么事。”

    苏剜还是没出声,仿佛被棉花堵住了喉咙。

    傅廷太了解他了。

    他敢说,傅廷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因为他的确不是因为傅廷为安淋的事费心感到难过,而是为越发奇怪的剧情走向而心悸。

    毕竟这种状况下,实在让人无法估摸——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苏剜害怕繁琐的事情,亦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

    这些都与他所追求的东西大相径庭。

    “好吧。”苏剜叹息了一声,“是祸躲不过嘛。”

    “话说……你告诉他们我重新活过来的事了?”

    “你一直都没有死亡,只是病重。为了秘密治疗,才对外宣称逝世。”傅廷的嗓音波澜不惊。

    苏剜,“……”

    “这么牵强的理由傻子才信吧?”

    “……他们都信了。”

    苏剜沉默了几秒,“好吧,对不起。”

    傅廷顿了顿,又开口,“容貌方面确实会棘手,但是一切我都会安排好,你只管跟着我便是。”

    “其实没事。”

    “嗯?”

    “反正……我不想和你一起去,你别来接我,我自己去吧——毕竟傅家老宅挺近的。”

    苏剜漫不经心地靠着沙发靠背,语气闲闲的,“毕竟我确实对你有点生气。”

    “为什么。”

    因为他看见了苏昀的身影。

    “当然是因为看见你那么关心别人不开心嘛,你还问。就是想听我说出来吧?”

    事实上,傅廷离安淋越近,与所谓剧情重合率便也就越高。

    “我不相信。”对方的语气无比平静。

    苏剜的余光看见那抹身影已然离开,心里微微一松,“爱信不信,拜拜。”

    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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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高档住宅区的一栋别墅中衣香鬓影,光影交错。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内,正中央悬了一盏硕大的水晶灯,迷离的光线似乎照亮了宴会厅内的每一个角落。

    四周墙面雕刻着繁复的欧式花纹,每一道花纹都镀了层金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光芒。

    辉煌、气派——一切皆显示着主人显赫不凡的身份。

    傅廷到的时候除了不知道跑哪去的傅柔,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齐。

    “剜剜呢?”他淡声向应侍询问。

    “苏少爷已经在等您了。”

    傅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仿佛心跳都在那一瞬间都静止了。

    大厅内冷白的光线勾勒出熟悉的面部轮廓,仿佛为整个人朦胧上了一层柔和的淡淡光晕。

    恍若童话里的小王子,美好的不似真人。

    在初遇的地点,亦如初见的那般模样。

    傅廷仍然记得第一次遇见苏剜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夏末的午后,是一个艳阳纷飞的普通日子。

    在他工作时,傅老忽然打电话告诉他,他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已经到了傅家老宅。

    要求他务必放下手中的事情,无论如何晚上也得赶回来。

    傅廷倒是十分平静的答应了,没有一丝迟疑。

    毕竟他再明白不过了——这场婚约,不过是利益的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