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落下,叶雨铭就听见了一阵阵的锣鼓声,只有动静却没有行军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不对劲,知道不对劲的不仅是他,还有正在跟路三对垒的吴江。

    一听哨音就知道不对。

    但已经晚了。

    “王爷竟让还藏着一手,这下大意,我们要突围王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赵安心黑手黑,可不能落他手里。”

    “下面动静好像小了?”叶雨铭还要再听,韩遂已经拉着他的手,准备下山:“赵安布署周密,他们想突破赵安的围剿,怕是得费点功夫,我们回去吃饭吧。”

    “这就完了?”叶雨铭显然没有尽兴,晃悠着韩遂的胳膊:“下去看看呗。”

    “刀剑无眼伤到怎么办?”

    “那不是有你吗?他们还敢伤王爷?”

    韩遂:“现在是战场,赵安是我的人,如果我下去被他们两个人抓了,他们就赢了,你觉得不管是吴江还是路三谁会对你我手下留情?”

    “卧槽,我懂了,我们现在是应该藏起来。”

    正说着,叶雨铭脸色就变了一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韩遂,但还是没有抵得住地心引力,连着韩遂一块儿就滚进了一个地洞里。

    着还不算,地洞下面还垫了很多的带刺的草,划在手背上就是疼,叶雨铭嘶嘶两声,拍了拍他的肉垫:“这什么呀?怎么还有一个大坑?太缺德了吧。”

    韩遂扶额,按住叶雨铭的腰:“别乱动了,这叫陷阱,吴江不会弄这个,多半是路三让人挖的。”

    叶雨铭:……

    “那我们是不是被活捉了?”

    话才说完,叶雨铭脸色又变了一下,下意识按住小腹,有些隐隐约约的疼,洞里黑,韩遂并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第96章

    洞里面很黑, 叶雨铭让韩遂搀扶着才勉强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垫着韩遂的衣服抬头看了看,叹了口气:“不是, 这也太缺德了吧,我们怎么出去?”

    韩遂摸了一把洞壁,上面是泼了油的, 确实有点东西。

    拍拍手,赞许道:“如果用在战场上,怕是进来就没命再出去。”

    叶雨铭:……您这语气有点不对劲吧?

    “我还是想出去的, 麻烦您想想办法。”

    韩遂的意思, 叶雨铭理解了。

    洞挖得这么深,下面如果再布置点尖锐的东西,不用锋利的刃器, 弄点削尖的木头竹子之类的, 就算一次戳不死,这洞壁又滑得很,根本就上不去, 折腾两次也就只能等死了。

    “吹哨吧,你不是有哨,吹吹让赵安来救我们。”

    韩遂:“这会儿不管是吴江还是路三都已经知道我加入战局,自然也知道先机在我这儿, 我吹哨把他们引来,那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叶雨铭:“那还没招儿了?”

    要是平时叶雨铭可能也不会着急,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他感觉肚子隐隐约约的疼,有点怀疑是不是掉下来抻着了,这会儿洞里面也黑, 也不好检查,还是得回去让韩遂给他看看才行。

    “有,你那匕首呢?”韩遂摸了摸洞壁:“借你得匕首有个着力点就能上去。”

    “在这儿。”叶雨铭把匕首抽出来递给韩遂:“你先上去,然后带人来救我,记得快点。”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毕竟韩遂有功夫,借匕首的力上去还是很容易的,可叶雨铭就不一样了。

    借他两个匕首也上不去。

    “我背你上去。”韩遂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匕首,往壁上一扎然后再□□,到叶雨铭跟前蹲下:“上来,搂紧了别撒手。”

    “背我上去?你开什么玩笑?”叶雨铭不答应:“这又不是平地上,背就背了,这是往上爬,而且还没有借力的点,就凭一把匕首,万一匕首脱落,咱俩不就又掉下来了,还得我给你点背,我不干。”

    韩遂:……

    正常不应该是这种走向吧?

    “怕摔着你?”韩遂抬手把匕首拍进洞壁,对叶雨铭说:“来拔拔看。”

    看他那自负的样子,叶雨铭就真去拔了,然后费了九牛二虎的力,匕首纹丝不动。

    他还不服气,冲韩遂嚷嚷:“那你拔一个我看看,别上到一半儿你拔不出来,那干吊着更倒霉。”

    然后他就看着韩遂轻轻松松把匕首取了下来。

    叶雨铭:……

    “你是不是有点太不信任我了?”韩遂掂着匕首,不是很满意:“我在你心里,就这点事都办不到?”

    “不是,不是!”叶雨铭赶紧否认:“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主要是,算了,背背背,背总行了吧。”

    趴在韩遂的背上,还给自己辩解:“我就是心里没底儿,你看这乌漆麻黑的,会担心不是很正常的吗?”

    韩遂不说话,叶雨铭只好继续哄:“没有说你不行的意思,真的,我特别相信你,特别行。”

    韩遂已经开始背着叶雨铭往上爬了,但还是没说话,就哼了一声。

    叶雨铭摸摸韩遂的耳垂,笑他:“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有孩子脾气呢,我道歉好不好?对不起,错了,不该小瞧我们王爷的,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

    韩遂这才开口:“你别说话了。”

    一开口温热的气息就喷在韩遂的脖子上,实在是很扰乱韩遂的心,根本就没办法继续往上爬,再让他说几句,韩遂真的怕可能会不小心就再掉下去一次。

    那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叶雨铭在下面。

    这种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发生!

    那洞看着挺深,真爬上来也没费多大的功夫,安稳落地的时候,叶雨铭松了一口气,拍拍韩遂的肩膀开玩笑:“其实,我是真的做好了再掉下去一次的准备,你接我一次,我也接你一次,多公平,就是你太重了,肯定会把我砸个半死的。”

    他是嘻嘻哈哈笑着不当回事,韩遂揉了揉他的头:“没心没肺。”

    “怎么就没心没肺了?你这话说的,我可不高兴。”叶雨铭给了韩遂一肘子:“埋汰我是不是?你应该感动,我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你会把我摔着,我都愿意给你垫背,不应该感动吗?”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应该感动。

    韩遂又揉了揉叶雨铭的头发:“你呀,就是一张嘴不饶人。”

    “怎么不饶人了。”叶雨铭正要反驳,忽然脸色一变,又捂住了肚子:“韩遂,我肚子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掉下去的时候抻着了,一阵阵的疼。”

    这话一说,韩遂立刻紧张起来,立刻要去摸叶雨铭的肚子,被叶雨铭拍开:“回去看,黑灯瞎火你能看见什么?你背、算了,你抱我回去吧,背着感觉好像更抻着,刚才背着上来就疼了。”

    韩遂哪里敢大意,立刻抱起叶雨铭就往营地走,刚到营地就派人去找大夫来,那位大夫一直都是移动血包,随时准备给前线他们的治伤,韩遂一发话立刻就让人去请,片刻也不敢耽误。

    叶雨铭这次是真的没拦。

    因为不舒服是实打实的,他也怕万一真的抻到什么地方,这医疗水平,真要是耽误了,遭罪的还是他。

    大夫来之前,韩遂先给他看了,没红没破皮,哪儿都好好的,稍稍松了一口气。

    “韩遂。”叶雨铭半躺着,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瞅瞅韩遂:“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胖了点?”

    “没有。”韩遂的回答干脆利落。

    “骗子!你肯定发现了!”叶雨铭拿枕头砸他:“

    气呼呼:“肯定是过年吃多了,你怎么不提醒我,阴险!”

    韩遂只好重新说:“那只有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韩遂赶紧点头:“确定只有一点点。”

    “我得减肥。”幽怨地瞪了韩遂一眼:“我本来是有腹肌的,结果现在不仅没有腹肌了,连小肚子都出来,我还怎么混?”

    “我有就行了,我的就是你的。”

    “这个倒也不用不分什么你我。”

    叶雨铭还哀怨的时候,大夫就呗请了过来,放下药箱过来就问:“王妃可是哪里有不适?伤着了?”

    “嗯,刚才不小心掉进埋伏里,好像是抻着了,肚子疼。”叶雨铭指指肚子:“但是没外伤,您给看看?”

    “肚子疼?”大夫一摸胡须,王爷就给让了位置,叶雨铭乖巧撩起衣服露出来肚皮。

    “不像是外伤。”大夫摇摇头:“先把脉看看,说不好可能是内伤。”

    “我这还摔出来内伤了?”叶雨铭都惊了,呆呆的:“那洞也没有太深,而且我还被接住了,不应该被摔出来内伤才对,我这都内伤的话,那他、韩遂你快过来,让大夫给你也把个脉,你肯定比我伤得重。”

    “我没事。”韩遂脸上带着担忧:“不至于内伤吧?”

    大夫左手换右手,半天没说话,眉头越皱越紧,叶雨铭看了半天,心都被提了起来,呼吸都放慢了很多。

    “您,有话就说,别这个表情,这样让我觉得我好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怪吓人的。”

    “闭嘴,什么话都乱说。”韩遂斥责他一句,缓了口气问大夫:“到底什么情况?”

    “再看看,再看看。”大夫还想再把把脉,叶雨铭就把手抽了回来,不让看了。

    “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说的您就说了吧,放心,我承受得起。”

    韩遂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个,请问王妃最近是否有脾胃不适,恶心呕吐反胃得现象?”

    “有。”韩遂抢先回答,叶雨铭也只好点头认了:“对,胃口不太好,吃什么就吐,尤其是到这儿来之后,很容易就想吐,但又没什么可吐的,都是酸水。”

    “果然如此。”大夫又赶紧问:“王妃可有疲乏劳累,困倦不醒?”

    “没有。”

    “有。”

    叶雨铭抬头看韩遂:“什么时候有了?我怎么不知道?”

    “有,嗜睡。”韩遂很肯定:“但是他冬天就一直嗜睡。”

    “我哪有一直嗜睡!”叶雨铭不承认。

    韩遂:“以前只是赖床不起来,现在睡着的情况比较多,也不是不起来,就是起不来。”

    叶雨铭:……麻烦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大夫,我这到底怎么了?您有话就直说,没事儿,他承受得住。”

    大夫看了看叶雨铭又看看韩遂,然后站起来冲韩遂作揖:“恭喜王爷,王妃大喜。”

    “喜?何喜?”

    叶雨铭:“你好好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就已经咯噔了,乖乖,这不会真是个生子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