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表弟,今日侯府就要来下聘了。”

    温如梦笑吟吟地走到谢明夷身边,声音轻柔温和,“听说侯府堂少爷是自己一个人准备的聘礼,真羡慕表弟,想来这份聘礼定是情深义重,心意满满。”

    谢明夷对今天一直很期待,哪怕温如梦说话绵里藏针,也丝毫破坏不了他的好心情,当下回怼过去:“羡慕我?那你是觉得顾夫人给儿子准备的聘礼没有心意了?”

    温如梦一哽。

    当然不是!

    她只是在炫耀,顺便讽刺一把谢明夷而已!

    温如梦正想解释,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靖远侯府,来下聘了! ”忠亲王府的下人大声喊道。

    顿时,整个王府热闹起来,温盛则和孙氏几人也走了出来。

    “侯府少年郎,文武世无双。王府有娇客,欲要金屋藏。两家结秦晋,有儿女满堂。夫妻两恩爱,从此合家欢! ”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媒婆的大嗓门引来了不少看客,街上的百姓也围在了门口。

    温如梦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谢明夷,“不好意思啊,表弟,这媒婆都不提前打听消息的,祝媒词里只说了什么娇客呀,居然漏了表弟。”

    谢明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又有人念了一首祝媒词。

    “顾家顾长庚,帅气又迷人。谢家谢明夷,可爱无人及。今日来下聘,恩爱两不疑。无需儿女承膝下,但求白首不分离! ”

    是顾长庚,他极其不要脸地大声为自己祝媒。

    谢明夷笑弯了眼,心里满是甜蜜。

    “表姐,你刚刚说什么?”

    温如梦:……好气哦!

    门口旁观的老百姓纷纷吆喝起来,没见过给自己喊祝媒词的,这位小公子,也算别开生面了。

    “长庚,你怎么能自己喊呢?”魏氏不悦。

    顾长庚吊儿郎当地笑笑,“有规定不能自己喊吗?”

    魏氏正要斥责他,一边的顾长泽就急忙打圆场,“好了,母亲,是媒婆的祝媒词有问题,不怪堂弟。”

    魏氏憋气,袖子一甩,直接带着丫鬟进了王府。

    媒婆赶紧跟着,后面两队下人抬着一箱又一箱的聘礼进去。

    “你娘脾气不太好。”顾长庚委婉地提了一句。

    顾长泽苦笑,他知道魏氏不喜堂弟,摸了摸鼻子说道:“长庚,母亲这边,我是管不了了,只有父亲和祖母能管。但我保证,等温如梦嫁进来后,我一定管着她,不让她去找你和谢公子的麻烦。”

    顾长泽想,母亲管不了,老婆一定要管好,之前看温如梦的样子,虽然喜欢找谢明夷的麻烦,但为人懂事机灵,能沉得下心冷静思考,好好教导一番,勉强能成为一个贤内助。

    顾长庚眨眼,“堂兄,听我一句肺腑之言,老婆不好管的,如果她执意不听,就要找我和明夷的麻烦,你能怎么办?”

    “那我……第一次犯就禁足罚抄书,第二次再犯就让她回娘家反省,第三次死性不改就跟她和离。”顾长泽皱眉道。

    顾长庚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堂兄的肩膀,“不用第三次,第二次我就一剑削了她……头发,让她不好意思出门。”

    直接削人,会不会不太好?好歹也是堂嫂。

    顾长庚有些凶残地想。

    顾长泽无语,“削头发?你是想让她出家为尼吗?那还不如跟我和离呢。”

    “大楚还有这么一说?”顾长庚惊到了,没了头发就要出家?

    “好了,进去。”

    顾长泽拉着顾长庚进了王府。

    聘礼太多,前方的院子装不下,有部分放在了外面,由下人看着。

    顾长泽的聘礼一共一百零八台,上好的檀木箱子,昂贵有格调。

    顾长庚的三百六十五台聘礼吓到众人了,但装聘礼的箱子,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木箱。

    孙氏不屑,“这是打肿脸充胖子?”

    温盛则不悦地看了孙氏一眼,“今日不比往常,你把态度摆正。”

    孙氏低下了头。

    家世好一点的人家,不管是嫁妆还是聘礼,都会大开门厅,当面核对单子。

    既是一种无言的炫耀,也是为了防止日后出现糊涂账。

    顾长泽兄弟俩跟温盛则夫妇行过礼之后,便站到了一边。

    魏氏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媒婆,朝为首的下人抬了抬下巴,“开箱! ”

    檀木箱打开。

    满是珠光宝气。

    媒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声音颤抖着,大声念着手上的单子。

    “良田地契千亩! ”

    千亩?

    外面的百姓听了,不免咋舌,寻常人家,一户二十亩就算不错了。

    “店铺十二间! ”

    京城的店铺,不管方位地段,租金最低都要十两银子,买下更要千两纹银。

    “如意坊上品布料一百二十匹。”

    “玲珑阁出品头饰三副。”

    “百年人参五支。”

    “西海琉璃珠二十枚。”

    “金山谷玉石五十斤。”

    “百年紫檀木制成的妆龛一副。”

    “紫檀桌椅一副。”

    ……

    媒婆很激动,这么珍贵的聘礼,在京都也是排在前列的,一样样,俱是稀罕货。

    孙氏笑得合不拢嘴,温盛则表情虽然不变,但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温如梦脸涨红了,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庶女,也能有现在的荣光。

    足足一个时辰,媒婆方才念完,她恭敬地把单子递给魏氏,呼了口气,嘴唇已经干裂了,“靖远侯夫人,已经全部清点完毕,分毫不差。”

    魏氏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念一念我这侄儿的聘礼单子,他的聘礼足足是我儿的三倍呢。”

    媒婆苦了一张脸,乞求道:“夫人,可否让老婆子喝口水,润润喉。”

    “当然可以。”

    第52章 标题浪迹天涯去了

    顾长庚的聘礼开箱了。

    媒婆拿到聘礼单子,面容露出几分不屑,高声念道:“地契,良田五十亩! ”

    “噗哈哈~”有人偷笑。

    “还是家底薄了点,比他堂兄少太多了。”有人叹息。

    “这可是侯府堂少爷啊,下聘就这么点?也太小家子气了吧?侯府都不管的?”有人疑惑。

    顾长庚撇嘴,要那么多土地干嘛?又不种田,又不准备当地主,还担心没饭吃咋滴?

    谢明夷面不改色,继续听着。

    “京城店铺三间。”

    孙氏淡淡开口道:“三间店铺,也不错了。”

    京城里的铺面还是很值钱的,就这三间店铺,已经比前面的五十亩土地珍贵了。

    “天蚕……布?一百二十匹。”

    媒婆有点惊讶,天蚕布是什么东西?

    十二个箱子打开,细腻无瑕,如玉似雪的布绢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布?”

    “没听过。”

    “感觉好顺滑啊,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如何?”

    顾长庚咳嗽几声,说道:“天蚕布,乃天蚕丝所织,轻如纱,薄如雪,柔如胰,不沾污垢,不惹尘埃。”

    说着,他拿起一匹天蚕布,猛的抖开,轻柔的布匹如月光一般洒落下来,皎洁潋滟,微风拂过,恰似水面涟漪。

    在场的看客无不发出惊叹,一些女子眼睛都直了。

    就连孙氏魏氏,也避免不了女子爱美的天性,嘴巴张开,眼中透着渴望。

    “顾家小郎君~侬这个天蚕布哪儿买的呀?银钱几何?”

    王府外一个年轻女人探着脑袋,大声问顾长庚。

    顾长庚笑眯眯的回答,“这位姐姐,天蚕布大楚可是买不到的哦,至于价格,一绢少说也得千金吧。”

    “千金?”

    众人不免咋舌,世上有这么贵的布绢?相当于一家店铺了。

    “一绢千金?!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魏氏嘀咕道。

    顾长庚把天蚕布卷好,放进箱子,“继续。”

    媒婆稳了稳心神,念道:“深海珍珠三百五十六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