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心情愉悦地欣赏着001惊诧的表情,用一种反派大boss的口吻道:“你该不会以为这是张真图吧?”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001无语凝噎:“既然图是假的,那就说明了两点。要么冯姝瑶偷图的时候被司徒修筠发现了,这假图是对方将计就计送过来的。要么就是冯姝瑶临阵退缩了,自己弄了一张假图来忽悠你。”

    不论真相是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宿主这么费劲吧啦地搞那么一大堆结果竟然是白折腾。简直了!

    就听001马后炮道:“我早就觉得你这计划不靠谱。让冯姝瑶一个啥都不会的千金小姐去偷布防图,宿主你的脑子是进水了吧!”

    跟着叶淮的这些日子,001别的没学到,这吐槽和骂人的功夫倒是渐长。

    闻言,叶淮斜睨了它一眼,“你在说谁脑子进水了呢。”

    001:!!!

    只一眼,先前还得意忘形的001顿时就怂了。它差点忘了,宿主毕竟是宿主,惹他不高兴到时候又得关它小黑屋。

    想着,它忙不迭地狗腿道:“是我。”

    见叶淮没有真生气,它又顺杆往上爬,追问道:“宿主,你真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啥?我要的就是假图。”

    “???”

    001顿时懵逼了。

    它搞不清楚宿主究竟是气傻了还是真有什么它不知道的惊人计划。毕竟人的思想本就复杂,它一个人工智能系统再怎么高科技也无法分析像叶淮这样芝麻汤圆一般的人。

    叶淮也不欲跟001多解释,他看了看手上的这张司徒修筠精心安排的假舆图,面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果然上钩了。

    也不枉费他费劲吧啦地安排了这一切,甚至还不惜让人大半夜火烧粮仓让这出戏变得更逼真一些。

    司徒修筠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曾想这一切不过是有心人刻意做出来的假象罢了。

    想着,他随即招来了醉仙楼的掌柜,将这图装在了盒子里连带着一封信一并交给了他:“请务必将这两样东西尽快送往宁州。”

    掌柜已然知晓眼前人的身份,自是不敢怠慢,连忙郑重其事地接过:“您请放心。小人即刻安排。”

    “我就猜到你果然是故意的。”

    就听001轻咳了一声,仿佛刚刚那些质疑的话不是它说的一般。叶淮也习惯了自家系统明明不是个人却还好面子的事实,没有戳穿它。

    “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是很明白。你费了半天劲就为了搞一张假布防图,这究竟是为什么?”

    叶淮挑了挑眉没有马上回答,只反问一句——

    “你觉得呢?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他给我一张假的布防图?”

    001怔了怔。开始顺着叶淮提出的问题认真思考。

    不多时,它猛地反应过来。

    司徒修筠想利用假布防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反过来呢?

    既然已经知道舆图有问题,代王他们不就可以通过这张假舆图逆推出司徒修筠兵马的所在之处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将计就计!

    宿主这招高明啊!

    想着,001不由看了看对面闲适地喝着茶的叶淮,暗暗感叹。这小伙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脑子七弯八拐的,心眼简直比莲藕还多!

    看着楼下被当成工具人还不自知的冯姝瑶,一时间001竟不由生出了一丝同情的意味。

    ……

    离开了茶楼,冯姝瑶接连走了两条街,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才松了口气,拐身进了一个小胡同。

    一辆马车正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胡同里。

    上了车,司徒修筠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书卷,“如何?”

    “他没有怀疑。”

    “哦?”闻言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当真?”

    “当真。”

    就听他轻呵了一声,露出了一抹志在意得的笑,“你做的很好。”

    虽然被夸赞,但冯姝瑶并没有感到欣喜,只问道:“我爹那儿……”

    “不用担心。朕派的人已经出发了,应该很快就能到梁京。况且冯相吉人自有天相,应当无事。”司徒修筠笑容和煦,一如她初见他那般令人沦陷。

    然而冯姝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知的怀春少女了。见着眼前人如此作态,她非但没觉着欢喜反倒更加觉得胆寒。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扬起笑,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好。”

    上了这条船,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

    宁州,总兵府。

    “殿下,江州那边传消息来了。”

    唐钧疾步走来,呈上了一个木盒和一封信笺。

    闻言,司徒修泽放下了手中的笔,打开信笺。就见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鱼已咬钩,只欠东风。”

    打开了一旁的盒子,就见里头方方正正地躺着一张舆图。

    见状,司徒修泽眨了眨眼,随即大笑。

    “叶鸿福不愧是叶鸿福。竟然真的做到了。”

    一旁,唐钧面露犹疑:“殿下,您觉得叶督公这招真的靠谱吗?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就见司徒修泽敛却了张狂的笑意,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暗色,“不惊了蛇,怎么引蛇出洞呢?”

    *

    司徒修筠并不知道他掉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里。此时的他还在为自己所设的“精妙陷阱”而感到得意非凡。

    九月初九,重阳节。他率领着他的大军朝着宁州城挺近,终于迎来了与“反贼”司徒修泽的第一场交锋。

    临近陈家沟,司徒修筠喊停了行军的队伍。并差两个哨兵前去打探情报。

    不多时,那两个小兵回来一脸惊喜地报告前方的确有大军驻扎,而且看营帐的数量,人数似乎还不少。

    先锋大将徐岩闻言忍不住大喜,“陛下此计甚妙,那代王竟然真的上钩了!”

    司徒修筠眯了眯眸子,眼中满是自得。就听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待会儿谁能取代王的首级回来,朕封他做冠军侯!”

    话音刚落,徐岩倏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称呼……

    “冠军”乃“功冠全军”之意,细数几代前朝数百年,能够当之无愧称得上冠军侯的将领连一个巴掌的数都凑不够,若是能得此封号,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徐岩的眼中瞬间被欲望和渴求填满了色彩。不论如何,他这次一定要取代王的项上人头,谁都别想同他抢!

    ……

    远处的高坡上,在谁也不曾发现的树丛边,叶淮高举着西洋望远镜,看着底下的这群人唇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旁成乐看着自家爷自打刚才就拿着一管黑漆漆的木筒子对着远处看了许久,不由觉得奇怪。

    不就是个黑咕隆咚的小圆筒么,究竟有啥好看的,竟然能让爷看得这般津津有味。

    极度好奇之下,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爷,您究竟在看啥啊?”

    叶淮闻言偏过头,“好奇么?”

    成礼忙不迭地点点头。

    “那你自个儿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叶淮倒也干脆,直接将望远镜递了过去。

    成乐见状愣了愣,狐疑地接过望远镜有样学样地对着山下径直一看,不多时双眼倏地瞪大。紧接着就听他传来了兴奋的惊呼声。

    “爷!小的看到了!这也太清楚了吧!”

    其余几人见他这般,一时间竟被勾起了兴趣,纷纷嚷嚷着要看。

    成乐见状顿时急了,忙道:“别抢啊。小心着点,别摔着了。”

    看着手下的几个小宦官们嬉闹叶淮也不阻止。他背过身,正要踱步回营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抱臂靠在树旁的麴兰月。

    临近大战,麴兰月也变得愈发沉默。虽然先前她说过会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但眼下看来,要想实际做到这一点并没有那么容易。

    为了复仇她轮回了无数次,可一直未能达成所愿。她的心底里一直埋藏着对司徒修筠的仇恨以及对族人自责的情绪。

    于麴兰月来说,司徒修筠是仇人,是孽缘,也是她的劫难。

    渡不过去,便会因为心魔坠入无间地狱。可若是渡过去了,她就能重生。

    眼下,是时候让她渡过这道坎了。

    想着,叶淮神色一转迎面朝着眼前人走去:“你不去看看么?”

    麴兰月闻言愣愣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她摇了摇头道:“不了。”

    “为什么?”

    “我在克制我自己。”

    就见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声音带着略微的颤抖,“……我怕我看见他会忍不住将他千刀万剐。”

    “……”

    看着麴兰月眸光中闪烁的恨意:叶淮顿时陷入了沉默。

    即便再怎么想杀死司徒修筠,麴兰月终究还是凭借着理智控制住了自己。

    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思及此,他重新扬起笑:“很快你就不用克制自己了。”

    *

    司徒修筠率大军一路急行直朝着陈家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