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的疼痛泪水在眼眶打转。

    但墨兰斯看起来比他更痛苦, 他的下颌紧绷,双眸紧闭, 薄唇死死地抿着, 一只手疯狂地搂抱着林池坚韧的腰身, 另一只手则生生地捏碎了单人沙发那一侧的金属装饰。

    冷汗浸透了他的鬓角。

    他忽然睁开眼,无法抑制猩红颜色正正地对上了拉菲特。

    滔天的杀意涌动。

    拉菲特心底“咯噔”了一下。

    他在这个疯a真的开始发疯之前,关闭了微型设备。

    这个设备可以彻底逼疯一切alpha, 但安全使用的前提是他们跟你并不在同一空间。

    因为被墨兰斯那一眼的杀意给吓住,他并没有注意到林池表现出来的过分从容,以及他随时准备暴起夺走他手里微型设备的冷冽眸光。

    “林阁下。”

    “咚。”

    林池好像在拉菲特开口的瞬间才勉强回神似的,手中的水杯跌落进厚重的地毯里,倾倒出一片水色。

    他直勾勾地看着拉菲特。

    失魂落魄。

    深琥珀色的瞳仁宛如枯萎凋零的玫瑰,了无生气。

    这就是拉菲特想要的效果。

    “这样的诚意,您可还满意?”

    林池迅速地伪装出了失控的愤怒情绪,他面色不善地质问到:“拉菲特外交官,联盟所谓的诚意就是伤害我跟我的alpha?”

    在听见林池说“我的alpha”的时候,真正被折磨得脸色煞白的墨兰斯忽然间勾了勾指尖,他灼热的指尖薄茧在林池细腻的掌心划过,摩挲出丝丝麻痒。

    他软绵绵地将额头贴在林池细腻苍白的肩颈,放肆地汲取着林池体表淡淡的柠檬奶香,对外界厌烦的情绪逐渐变得亢奋,连心跳都与林池脆弱的脉搏共振。

    林池的脖颈上都是他控制不住时咬下的痕迹,特别是后颈,被生生咬进了最深处。

    我的。

    都是我的。

    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心满意足的疯a比任何时候都更好相处。

    残忍狡诈的年轻凶兽收敛了锋利的爪牙依偎在另一只“好脾气”的年长凶兽身旁,并不相容的强势信息素被迫混杂交融在一起,像黑云一样压迫着四方森严的城池。

    拉菲特的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他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继续抛出联盟手中的筹码。

    “林阁下,我们并没有要伤害您跟您的alpha的意思,这只是个小玩意儿,关于ao人类基因里固化的野兽本性。”

    林池凉凉地瞥了拉菲特一眼。

    他总感觉联盟的手里掌握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是这个吗?

    从林池的微表情里,拉菲特能够解读出他的专注度在上升。

    这太正常了。

    没有人能够逾越对自我的好奇与探知。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

    “我们可以帮助墨兰斯陛下消除失控状态的影响,这对于我们来说,非常简单。”

    林池按兵不动:“哦?”

    拉菲特:“alpha是最锋芒毕露的侵.略武器,omega是最完美无瑕的生育机器,这一点早已被刻入了人类基因的最深处。除非神改写人类的命运,否则人人都将成为臣服本能的野兽。”

    他停顿了一秒:“但林阁下,我们已经破解了神的一些技术。比如说:本能屏蔽以及刚刚展示的——本能激发。”

    林池轻柔地抚过墨兰斯的发梢,用温和的动作在安抚着他的情绪。

    他低垂着眼眸,反问到:“这跟联盟在‘第三环链’附近设置的太空堡垒实验基地有必然的联系?”

    拉菲特笑了。

    “林阁下,您确实很敏锐。”

    林池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似乎产生了什么捕捉不清楚的构想,他静静地揣摩了两秒,这才开口:“为什么会出事故?”

    按照林雅的描述,联盟应该对任何实验都有严格的追溯控制——更何况是涉及到“污染源”的高危实验。

    “林阁下,这是我们的实验机密。”拉菲特笑了笑,“当然,如果帝国确认与联盟合作的话,我们肯定会在科技实验方面给出一定的共享。我们的敌人是那些自诩正义,飘荡在阴暗角落里的疯狂幽灵,不是么?”

    拉菲特越是打太极,林池就越觉得其中有问题。

    而且那个问题很可能跟他本人有关系。

    同时拉菲特的话还透露出了一点,联盟很清楚“第三环链”到底有什么,并且他们对“第三环链”保持着最大的敌意。

    这种敌意远远超出了他们厌恶背叛联盟成立的北银河帝国的程度。

    简直就像……不共戴天?

    虽然对联盟方面始终都有所保留,但林池并不介意放软了姿态来套联盟的话。

    他的指尖温吞地梳过墨兰斯柔顺的发丝。

    “最后一个问题。”

    林池抬眸,凝视着表面恭敬的拉菲特。

    当这位年轻的alpha外交官正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同样在观察对方。

    “为什么墨兰斯会突然疯得这么彻底?”

    拉菲特的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了怜悯。

    他看着林池,语气戏谑道:“林阁下,难道您真的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林池没说话。

    拉菲特忽然抬手指着眼里只有林池的墨兰斯:“从一开始您就不应该将他带回帝国,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残次品。林阁下,您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墨兰斯陛下最亲近的人了,难道您没有意识到,他其实一直都想要把您杀掉吗?”

    休息室骤然安静。

    林池安抚墨兰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确实能隐约感觉到小时候的墨兰斯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经常会把柔软冰凉的小手放到他的心口或者颈动脉之类的地方,随时都可能按下去致自己于死地。

    当时对于墨兰斯的这种行为,林池还是有所警惕的,只要他把小手塞过来,林池就会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问他是不是冷,然后把小崽子揣进怀里,“假情假意”地帮他取暖。

    还没等他想到自己应该怎么应对拉菲特的反问,新的话语又逼到了他的面前。

    “林阁下,先皇后是代表联盟嫁到帝国联姻的,您知道她原本姓什么吗?”

    林池的眼眸微眯。

    他不会完全相信外人的话。

    拉菲特始终淡淡的。

    他继续道:“先皇后姓凡多姆,她是我的姑姑。说起来,我好像跟墨兰斯陛下还是什么兄弟关系——”

    林池冷不丁地笑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伤害墨兰斯,他不是你的兄弟吗?”

    拉菲特被噎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林池的谈话思路:“瞧您说的,林阁下,联盟跟帝国并不是完全一体的。”

    林池含笑:“那你们又为什么要害死先皇后?她如果活着应该对你们来说利益更大吧?”

    拉菲特:“这是她的自由意志,您也知道,先皇后在帝国的生活并不幸……”

    休息室的门外猛然响起了脚步声。

    那是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

    整齐划一,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宛如惊雷。

    拉菲特当场愣住了。

    “林阁下您这是……”

    林池当着他的面捏住了墨兰斯的下巴,亲昵地含着他艳丽的薄唇,轻轻地烙下一吻。

    墨兰斯的眉眼微弯,露出了由衷的愉悦。

    林池:“乖,坐在沙发上等我。”

    他松开了墨兰斯的下巴,指尖轻微摩挲,起身整了整衣领,视线最终落在了拉菲特的身上。

    拉菲特的alpha基因等级应该也比较高。

    他跟林池几乎差不了多少身高。

    容貌俊美精致,身形高大修长,不仅基因天生的等级高,而且家境也应该非常优越。

    有些东西是隐藏在气质里,根本无法抹去的。

    “只要我一声令下,执行官就会从外面冲进来,将你拿下。”

    拉菲特只慌乱了一瞬。

    “林阁下,您如果不跟联盟合作,就永远也无法治好墨兰斯陛下。”

    林池离开了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墨兰斯,手腕间的禁锢环垂落,过分修饰的链条闪烁着异样华贵的光芒。

    他每离开墨兰斯一步,墨兰斯眼底的猩红就更深一分。

    直到林池停在距离拉菲特一步的地方,墨兰斯的嘴角已经开始不高兴地下沉。

    林池并没有先开口。

    拉菲特维持着表面镇定:“林阁下,你应该知道墨兰斯陛下在你离开帝都星去往敬途星域以后,就开始大量使用alpha信息素抑制剂了吧?一个alpha在什么情况下会使用抑制剂,您应该很清楚。毕竟您当年在入侵联盟的嘉兰星系的时候,因为战况过分焦灼,精神状态不佳,可是天天注射抑制——”

    林池:“那又怎么样?”

    他格外凉薄地盯着拉菲特:“你们想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回到墨兰斯的身上吗?墨兰斯就算真的是残次品,他也是最无辜的残次品,明明所有的问题根源都是你们的人体实验!”

    拉菲特被林池不经意间压迫出来的气场逼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还没等他退出半步,林池就捏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