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义凌然,说这是卫道,是为了阻止邪王吸收舍利之力魔功大成后祸乱天下。

    或许是被他们的言语所动,又或许因领头宗门乃是与净宗师出同源的慈航静斋,圣僧们终是睁开了他的眼。

    然后、然后圣僧们又闭上了。

    齐齐的,安详的,在看到正道口中的祸世之星、魔门领头三人的脸后,又迅速退回了闭关之处,再一次关上了他们的眼睛。

    祸乱?什么祸乱?

    前皇帝、元帅和丞相好不容易平了天下又要闲着没事干搞乱吗?

    就算他们真的脑子进了水,要乱不直接在朝中乱,要跑来武林?

    这群江湖人真会放屁,连人家拿自家的东西治个老年痴呆都要管。

    神经病。

    圣僧们急流勇退,带着徒弟们门房死闭,任由正道在外大声哔哔,便是和魔门当场打得噼里啪啦也无动于衷。

    而无动的后果就是现在的一片狼藉。

    半个寺庙外加后山山林全部失踪的那种狼藉。

    看着眼前的一切,禅主好生悲伤,连向来宁静的佛心都染上了满满的苍凉。

    他殇了,狠狠的,双手合十,眼睛放空而发直。

    他穿着雪白的僧衣,站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圣洁。

    从头顶折射出圣光的那种洁。

    但此时此刻,他的人、他的心却感觉不到半点来自洁光的辉艳和温暖,有的只有雪花的飘飘和北风的潇潇。

    为他的家,他的寺,他的林,他的田。

    天。

    察觉到钧哥的到来,他抬起了自己的眼,看了看抱着钧哥脖子的汤圆熊,又凝视向这位新帝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幽深,那么的沉殇,那么的悲凉。

    凉得甚至都带上了一种淡淡的酸,是穷酸。

    本拥有硕大家业,却在一夜之间破产的穷酸。

    钧哥也在沉默。

    沉默地看着怀里的汤圆“嗖”的一下跳下溜走,又抱着不知从哪来的陶罐冒出。

    和汤圆相比,陶罐很大,甚至遮住了汤圆的整只熊身,远远望去就像是陶罐长了脚。

    而且还是几乎看不见的那种小毛脚。

    汤圆“滋溜”一下蹿回钧哥的身边,殷勤地举高手中的罐子,展示着里面的蜂蜜,小小的眼睛里满满都是闪亮。

    喔,多么可爱的汤圆。

    可爱得连钧哥这等冷酷无情的剑修都不禁弯下身子搓了搓汤圆那圆圆的小耳朵。

    他掏出油脂与绳封好罐子,将罐子塞进袖中,又抬手将汤圆抱起,这才向禅主施舍了一个淡淡的眼神。

    “冤有头,债有主。”他平静道,“你,该去寻此事之源主。”

    禅主闻言一顿,又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源主。

    一切的源头,引魔门来此又逼邪王在此用上舍利的领头祸首——

    慈航静斋。

    赔钱!

    670

    那边的禅主因宗门被毁而沉痛万分,这边的钧哥已是踏上了送汤圆回家的路。

    钧哥记得汤圆的家是个在深林中的木屋。他曾感应着送给鹅的玉坠去过一次,却不知是在哪处深林。

    钧哥的闪现有些局限性。虽所到之处不必是他亲自去过的,但若非有类似染有他学的玉坠之类在旁辅助他感应,他便需得知晓那地的具体位置。

    可惜汤圆着实太小,虽会说话,却是无法像常人那样用言语叨叨出家的方位。

    无法,钧哥只能跟着汤圆的比划,穿过山,跨过河,一路徒步走去——

    然后、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长相奇怪的、长有百里的城墙。

    巨大的城门奇形怪状,仿若异形大口,来往人群更是奇怪,奇珍异服不说,甚至连长相都非同一般。

    有的头上长角,有的甚至还长着章鱼头的那种不一般。

    再扭头仔细一看那城墙更是离奇,竟是软的。

    如异色肌肉那般软的。

    钧哥捏住汤圆一只爪爪上的肉垫,嫩嫩尖尖的指甲登时脱爪而出。

    他举起汤圆熊爪对着城墙一戳——

    好家伙,竟是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红色的,闻起来还有点腥。

    惊了。

    钧哥盯着城墙,面色冷峻,目光深沉而凝重,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城墙,而是什么可怕的深渊巨兽。

    是危险,钧哥看着城墙上蠕动留学的破口,心想。

    这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感受到的危险,让他心惊,让他胆颤,让他甚至感觉到了无法言叙的紧迫,甚至不禁抬起了自己的手。

    并举起了汤圆尖尖的嫩爪。

    好怪喔,再戳一下。

    瞬间身上又多了个洞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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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

    城墙忍无可忍,“噗”得一下冒出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