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人在后门叫:“言执!有人找你、言执!啧,聋子真烦人!”

    小个子的男生叫了几声见他没动静,快步跑过来,正要伸手去推他的手臂,趴在桌上的人忽然睁开眼。

    黑沉沉的眼睛冷得像冰,视线一扫,立刻将人冻住。

    课桌边的男生背脊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瑟缩,开口时磕磕绊绊的:“有、有人找你。”

    言执循着他的指向望出去,剪着娃娃头的女生藏在墙后,露出一颗绒绒的脑袋,正悄悄偷看他。

    又来。

    眉心微微一动,不耐爬上了眉梢。

    走廊尽头的拐角。

    快要上课了,周围没人,只有冷风呼呼地吹。

    言执抄着手,左脚从右脚上绕过,脚尖点地,闲适靠墙的姿势十分散漫。

    他打了个哈欠,面前的女生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我叫唐怡,是6班的班长。我知道你叫言执,从你插班到10班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我想说、我想说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

    死寂。

    为了这一刻,唐怡足足做了两天的思想准备,她预想过他会拒绝或接受,但等了许久,面前的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悄悄抬起头来,撞见他眼神的一瞬,心跳蓦地暂停,脸上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言执的皮肤原就有种病态的苍白感,深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出奇的冷。黑发、墨瞳、高个、宽肩,微微抬起的下巴,下颌线条凌厉流畅。

    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愣是将死板的校服穿出了运动广告的效果。

    只是那双黑眸过于冷淡,恹恹的神色叫人心底发颤。四目相对的刹那,唐怡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衣摆,一张苹果脸涨得透红,整齐的刘海下圆溜溜的大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攸关生死的面试,纵然她从头到脚都精心打扮过,但绯红的脸颊根本藏不住任何心事。

    少年眉尾稍稍一抬,已然将她完全看穿。

    这样的戏码,从言执进入这个学校开始,已经上演过不下十次。

    每次都是一样的开头,或紧张、或羞涩。

    结尾也都大同小异,要么哭着离开,要么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气得跺脚。

    简直无聊。

    虽然早就听说过言执从来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告白,唐怡心里却始终存了一丝侥幸,也许自己对他来说并不一样呢?

    可侥幸归侥幸,真的被这样冷冰冰的注视着,唐怡心里的八级地震就没停下来过。

    他的眼神太具有压迫力,那张面无表明的脸分明这么好看,可又这样冷漠。

    他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冷冷的视线仍然让唐怡觉得自己的少女心和自尊心正在被他反复□□。

    眼眶渐渐红了。

    在她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秒,冷淡的少年松开双手,抬脚下楼。

    转身时,他眼角流露出的淡淡厌烦彻底将唐怡压垮。

    合着他的脚步声一起,她蹲在地上呜咽出声。

    今天周四,下午都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操着一口方言口音,讲题跟讲天书一样催人入睡。

    完全忘了家长会这回事,言执去了ph。

    ph三楼的办公室里刚开完会,离营业时间还早,尹拓和张显闲得无聊,正好言执来了,三人凑一块开始打牌。

    打到一半,尹拓面目凝重的跟张显交换了个眼色,后者表情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尹拓不由痛苦地闭了闭眼。

    就在两人懊悔这把不应该叫这么大的时候,歪在沙发里的人懒散地将牌一扔,“不玩了。”眼帘微垂间,乖戾气质尽显。

    尹拓看眼他的牌面,立刻喜上眉梢:“正好我也不想玩了。”

    他扔了牌,递根烟过去。

    言执接过来,拿在手里,没点。

    张显还在研究牌面,懊恼道:“卧槽,你牌都这么散?我还以为你把把都三条a。”

    言执冷眼睨他,“我说我三条a了?”

    “……你没说。”张显:“但你长得像。”

    “?”

    尹拓及时翻译机上身,“他是说,你甭管拿什么牌,看上去都是一幅胸有成竹、大权在握的样子。夸你气场强呢!”

    张显:“对对对!”

    言执没搭话,懒懒闭上眼,任由自己滑进沙发深处。

    任谁也看不出,酒吧街上最红的一家店,老板竟然是这三个平均年龄不到20岁的年轻人。

    尹拓认识言执的时间最早,张显是前两年才跟他们一块开店。

    但两人对言执的印象出奇一致。

    冷硬,锋利,像万年寒冰凝成的锥,谁碰谁死。

    像现在这般懒洋洋的模样,倒是很少见。

    尹拓问他:“你咋了?看起来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