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言一愣,还没见过她这个态度对他,顿时有些慌了,流利的话也开始结巴:“这,这样是不正常的啊!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那是病!”

    “谁他妈告诉你这是病?美国同性恋早就合法了你不知道?我看不明真相就随便议论别人的人才有病!”何淘道。

    “曲老师平时为我们做了多少,你自个心里没点b数?单单是道听途说了几句就说人家恶心,我就想问问你有人优秀,有人英俊吗?恶心,你从哪来的脸说恶心,啊??”

    她从到时就听这些人在叽叽歪歪,早就憋了许久,话里话外都带着怒火,声音也越来越大。

    班里的人都看过来,张哲言在众目睽睽下被她这样怼,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阴沉着一张脸。

    “怎么了怎么了,别吵架啊。”有人劝道。

    张哲言握紧拳头,撇过头,压着嗓子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使着劲踹了下桌子,坐下去。

    何淘看他不服气的样子,还想在说几句,被程寻拉住袖子:“何淘。”程寻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何淘咬着唇,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气哼哼地转过身坐到自己板凳上。

    经过这一出,班长终于站身出来维持秩序,班里渐渐安静下来。

    何淘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胳膊。

    程寻也沉默地看着桌面上摆着的课本,他到现在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曲老师,曲老师也是同性恋吗?

    看同学的反应,张哲言哪怕夸张一点,说得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那学校也真的知道了吗?那曲老师该怎么办?

    旧的问题没得到解答,各种新的疑问又在他脑子里冒出,程寻感觉自己脑子都快炸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第40章 沉默

    第一节课快结束时才有个不认识的老师过来。

    带着厚啤酒盖眼镜,地中海,走路慢吞吞的,说话也慢吞吞。说曲老师临时有事,晚上两节课让他们自由复习,都安分点。

    简要的几句话,大家心里都门儿清,边奥奥的应声边相互交换着眼神,曲文苑的事准了。

    “这位同学怎么了?”老师说完之后,慢慢踱步到程寻旁边,弯下身问道。

    何淘还趴着桌上埋着头,刚才还能听到隐约的抽泣声。

    “她身体不舒服。”程寻垂着头回答。

    “要不要紧?”那老师皱皱眉,伸手轻轻拍了拍何淘的背,说话还是慢吞吞的,“同学,真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后面发出椅子挪动的声音,程寻余光看见张哲言向前探了探身。

    何淘没反应,老师等了一会儿,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微微抬起头,额前的刘海散下来遮住小半张脸,沙哑道:“老师,我想去外面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去吧。”那老师道。

    何淘便擦了擦眼,拿着学生卡走出了教室,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和站在教室后面的老师耳语几句,又走出教室,之后就没回来。

    那老师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在教室转悠几圈,看到学生都在低头写字,才走去讲台坐下,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从课桌里翻出一本没收学生的小说看起来。

    教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各色小纸条四面八方地传递着,承载着一颗颗八卦的心。

    程寻也拿着笔,死死地盯着卷子,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也看不清纸上的字。

    各种想法波涛翻涌过后,剩下的最鲜明的情绪居然是恐惧。

    他忍不住设想现在发生这种事的是自己该么办。

    冷意从他的脊背一路窜上来,仿佛幽灵覆盖在身上,程寻的神经绷成一道紧紧的弦,使他勉强维持着正常模样来思考。

    他能怎么办……

    接受大家嘲讽的目光?

    向家长出柜?

    还是转学?

    高考呢?

    亦或是,他受不住而……

    程寻不敢再想,也不能再想。

    他面色苍白,手脚冰凉,胃因内心深处的害怕而痉挛,眼前开始发黑。

    周围太安静了,没有人窃窃私语,反而更可怕,偶尔一两个同学投过来的眼神,都令他疑神疑鬼,会不会他们传递的纸条中也有自己?

    他感觉自己快崩溃时,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程寻被吓得一哆嗦,手里攥着的的笔脱力松开,啪嗒掉在地上。

    “哎。”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张哲言用下巴往下点了点示意在抽屉底下递给他的纸条。

    他接过去,弯腰捡了笔深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曲老师一定有办法,事情肯定会得到解决的,才打开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