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垂下眼,轻轻道:“算了,李攀,这阵子正乱,别惹事。”

    李攀斜眼瞟了他一眼,手上松了劲,让朱勇站起身。

    上面的室友是高三才转到这个班的,没见过李攀动手,这会儿已经被吓呆了,灰溜溜地从床上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朱勇喷着粗气,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李攀:“李攀,你有种!”

    李攀扬了扬眉:“不然呢?”他身高将近一米九,比朱勇要高出个半头,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脸,冷笑道:“你还怎样,像个你看不起的娘们一样哭啼啼地去告老师家长吗?嗯?”

    朱勇被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叉了气。

    “去不去外面阳台抽烟?”程寻这时开口道。

    “行啊,”李攀答应道,还朝朱勇捏了捏鼻子,“寝室被某人的口气熏的太臭,刚刚想透透气。”

    “走吧。”程寻从书包里掏了包烟扔给他,披上外套向外走去。

    第44章 阳台

    屋外风大,程寻裹紧外套,背靠着栏杆点上烟,把打火机递给他:“都现在了做事还这么不考虑后果。”

    李攀用手拢着火给自己点上烟,满不在乎道:“无所谓,而且就他那样子,他敢告状吗?”

    “不敢。”程寻摇摇头。

    “对吧!”李攀笑道,“要他那时真打你了,你怎么办?”

    “忍着呗,”程寻耸了耸肩,“我怂啊,等着明天告老师。”

    “哈哈哈,还是你狠。”

    程寻也笑了笑。

    李攀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哎,你觉得曲文苑会怎样??”

    程寻收敛了神情,垂下眼帘:“不知道。”

    李攀倚着栏杆,望着天:“我吧,不懂这些,也懒得懂。我只觉得曲文苑教的挺好的,对学生也都一视同仁,从没有过偏见,他是个负责的好老师。”

    “是的。”程寻愣了一下,回答。

    “其实这玩意压根没什么关系吧,非得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扯在一起,让人听着就头大。”

    明明平时也不是这种弯弯绕绕的人,程寻这才意会到他的意思,顿时胸口一暖,无奈地笑了一下。

    李攀余光瞥到他的表情,明白他知道了,认真道:“程寻,同样,你永远是我的好哥们。”

    “当然。”程寻点头,“你也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

    “走,回去看看朱勇那傻帽现在气成什么样了。”李攀刚才也只是隐约地猜测,现在说开,一身轻松,“这冻死老子了。”

    程寻笑着说:“行。”

    回去时寝室安安静静,朱勇已经躺上床,全身都蒙着被子。另一个人看见他们回来,也不敢说话,默默地向床铺里面缩了缩。

    李攀噔噔噔爬上床,程寻见他的小台灯还亮着,道:“今天先还学习呢?”

    “不学了,今天心情好,不能被垃圾数学题破坏。”李攀故意拖长音做作道。

    程寻的上铺动了动,闷闷一声,像是捶了褥子一拳。

    程寻憋着笑,说道:“早点睡。”

    “好嘞。”

    小桌子一折放在墙边,亮光咔嚓消失了。

    程寻把外套脱下折了折放在床边,平躺下,眼睛空洞洞地望着上铺的床板。

    周围全黑了,才发现自己一点睡意也没有。

    李攀刚才的话还在胸口回旋,像颗小火球一样温暖着他。

    可程寻却知道,在他发觉李攀是在有意无意地试探他时,自己的第一感觉不是暖心,而是害怕。

    深深的害怕,怕自己的身份被揭露,怕自己的性取向被堂而皇之地曝光在朋友口中,他甚至做好了打断李攀的准备,只要他有一丝直白地问他。

    即使最亲密的朋友,他也避不开这种与生俱来的羞耻与罪恶。

    胸口又暖又痛,真令人绝望。

    第45章 道歉

    何淘第二天中午被一个男人送来学校。那男人看着已经有四十来岁了,身材却没像平常的中年人一样发福,看起来仍很有精神。绷着脸,有点严肃,微微的下垂眼不自觉透露出让人心生亲近的温柔。

    何淘仍是不太情愿的样子,被他又轻声安慰几句,一步一回头地往教室走。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一只手插在裤袋,很是英俊潇洒,朝她哄小狗似的挥挥另一只手,催她进去。

    张哲言扒着窗口只敢露出一双眼巴巴地看着,看到她快进来,赶紧从窗边窜回自己座位。他点点前面坐着的程寻,一脸紧张地问:“何淘来了,我该怎么说?”

    “说你想说的。”程寻无精打采地问答。他的眼下呈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

    “哦。”张哲言愣头愣脑道。

    何淘背着书包进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从抽屉里拿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