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淳熙起先还是很难过,但是很快就被这个温和缠绵的细吻彻底安抚住了,甚至主动伸手勾住了杜盛尧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结束之后,两人都平缓了好一会儿各自的气息。

    刘淳熙抬眸看着杜盛尧的眼睛低声说:“你别难过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杜盛尧,你答应我,别再露出这种表情了,我见不得你伤心,你难过,我就会比你还难过,我说真的。”

    杜盛尧双手改为环抱他的腰,低笑:“小没良心的,自己跑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起来不让我难过了?我不是让你暂时不要进宫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虽然是问句,但并没有斥责的意思。

    他只是想核对一下当年的事情。

    嗯?

    刘淳熙一愣,眼皮子眨了眨,“你什么时候说的?”

    果然。

    杜盛尧心中了然,“我让卫戚送了封信给你,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刘淳熙愕然,“可我没见到卫戚,也没收到什么信。”

    他眼中闪过担忧。

    卫戚一直跟在寿阳王身边,一路看护寿阳王长大,是寿阳王最信任的人,也是最不可能背叛寿阳王的人。

    杜盛尧垂眸,“嗯。宫里和你们府上都出手了,宫里的人拦住了他,你们府上派了个下人送信,说卫戚惊了马扭伤了脚踝要留在你们府上休养几天。我想着他脚受了伤人又没事,有他在你身边护你一下也好,谁知……”

    刘淳熙瞳孔睁大,声音艰涩,“我们府上?你是说我爹、他和宫里联手了?”

    杜盛尧在额头落了个吻,“是我疏忽大意,没有想周全,以为宫里就算不同意,也不会做的太过分,我没有想到宫里下手这么快,还找上了长乐侯府。皇命难违,况且长乐侯本来就不会同意你和我在一起,顺水推舟罢了。长乐侯应该也没想过宫里会对你直接下毒手,以为只要他听命行事就能换下你一条性命。”

    刘淳熙眼瞳有些茫然,他额头轻轻的靠进男人的肩膀,无意识的摇了摇脑袋。

    他知道杜盛尧,这个人既然这么说了,那他爹肯定参与了。

    他爹还是亲自下场了……

    夜风一阵一阵轻缓吹过。

    阳台走廊上柔和的灯光静静地照着,两个人的影子错落相叠。

    刘淳熙几乎是没有声音的问了一句话,问的太轻,轻到如果不是杜盛尧早就在等他问,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阿姐也参与了吗?”

    杜盛尧能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在这句话问出的同时紧紧绷着,勾在他脖颈后的手臂都收紧了。

    像一只预知自己要遭遇到极大危险的小动物,疯狂在炸毛的边缘绷紧神经。

    不安、忐忑、惶惑……

    杜盛尧本来因为又想起那一世的事情而冷下的目光,微顿之后,重新换回了暖色。

    罢了,那一世的事情都了结了,还勉强他做什么?

    看把孩子吓的。

    杜盛尧假装没听见,声音轻柔,“嗯?你说话了吗?”

    刘淳熙睫毛颤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喃喃低语,“你再让我靠会儿吧。”

    “……都过去了。”

    “嗯。”

    刘淳熙知道杜盛尧手下留情了。

    杜盛尧的这份贴心极大的缓释了他的神经,但同时也相当于变相承认了这件事。

    从小到大一直最宠他对他最好的胞姐,也参与了他的死。

    想来也是。

    深宫里素来人心如鬼,胞姐生小外甥的时候就差点掉了一条命,为了好好活下去,胞姐在吃食上一直很小心谨慎,从来没有出过岔子,胞姐的宫里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一盘毒糕点?

    说是给小皇子准备的,其实就是给他准备的。

    有皇帝压着,胞姐哪怕没有亲自参与,肯定也是默许的,不然谁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这才合理。

    刘淳熙还是很难过,但当猜测真的落了地,他发现其实带给他的打击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严重。

    他也不是真的想不通,只是出于本能的想要逃避,不想面对这么悲凄的事实。

    而现在呢,或者是因为他心里早就隐隐有过几分猜测,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反复做过了心里建设,又或者是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了杜盛尧,他不用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件事,他一下子也不觉得有什么想不开的了。

    换成他是胞姐,可能也会是这种选择。

    他都能想象得到,皇帝老姐夫只要不要脸,非要让胞姐在他和小外甥中选一个的话,小外甥到底是胞姐的骨血,又是皇子,还那么小,小外甥的命和前途肯定要比他的命更重要些。

    嗯,他宁愿把皇帝老姐夫想的更坏一点。

    还说什么对寿阳王如父亦如子,若皇帝真的宠溺寿阳王,又怎么可能会放过顺阳王的孙子和四公主、让他们仍然活得那么逍遥自在?

    不过表面功夫罢了。

    呸。

    刘淳熙靠在心上人的肩膀上,在心里狠狠的唾骂心黑的狗皇帝。

    然后有些悻悻然,他骂的再狠狗皇帝也不知道也没感觉,哎,想想也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不管他想不想得开,那些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也已经过去了。

    杜盛尧既然已经料理了那些害他的人,给他出了气,他还劳什么神费什么心。

    没得白浪费了时间。

    他和杜盛尧又不是能够天天腻在一起的闲人,杜盛尧忙得狠,他也忙的狠,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去悲伤前世?

    珍惜眼前才是正道。

    刘淳熙的情绪来得猛去的也快,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杜盛尧陪着他一起难过,不划算。

    他这么想着,抬起了头,勾着眼忧伤的看着杜盛尧。

    “我还是很难过,要不然,你出卖一下色相哄哄我吧。”

    “好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先贴=3=

    第107章 追谁

    这一声好哥哥叫的那是一个又清又纯又亲昵还又带了点直勾勾的色意。

    别人都是撩而不自知, 这人是知撩而撩。

    偏偏还撩在了杜家大少爷的心尖尖上,一撩就中。

    杜盛尧掀了掀眼睑,浓长的睫羽动了动, 瞳色微微暗沉。

    他知道眼前人心里难过,打击太大反而会无意识的自我放飞, 但走这种过激的法子,却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自找的,可怨不得他。

    “怎么出卖?”杜盛尧噙着笑问怀中人。

    低沉的声音里也多了点让人心跳加快的情调。

    男人五官明艳, 骨相极佳,长得俊美绝伦,身材更是完美的无可挑剔, 这样出色的人常常因过于英俊而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笑的时候压着唇角, 看上去既冷酷又强势, 光凭气势就让人难以靠近。

    但他一笑,哪怕唇角只是微微的扬起弧度, 也会减少很多攻击感, 凌厉的线条会变得柔和许多,让人心生向往。

    而不管他是笑还是不笑, 在某个贪色的人眼里,都是令人炫目的美色。

    刘淳熙看的喉结都滚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也从男人的脖子上拉了出来, 改为了摸脸。

    上一世若说有什么遗憾, 大概就是他空有色心没有色胆, 而且在“情”字上还不开窍,迷糊的厉害,醒悟的太晚。

    这一世好就好在,他醒悟的还算早, 没有一傻到底。

    刘淳熙色眯眯的笑了起来,指下的肌肤仅是触感都让他心旌荡漾。

    “杜大少爷不是优等生学富五车吗?以色事人,难道都不会?”

    “那可不行。”杜盛尧抓住他捣乱的手,眉眼柔和,似笑非笑,“‘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刘淳熙没忍住,凑近香了他一口,瞳眸里带着亲昵和小得意,“别人若是以色事人,自然是能得一时是一时。但以杜大少爷这等姿色来事本少爷,我可以特准你事到天长地久朝朝暮暮。”

    杜盛尧眼神一动,“那刘少爷是更喜欢我的色,还是更喜欢我的人?”

    刘淳熙和他四目相视,视线下移到他熟红色的唇角上,又香了一口,“都喜欢,全all党无所畏惧。”

    杜盛尧盯着他轻声问,“只能选一个呢?”

    刘淳熙应变极快,“当然是选你。”

    杜家大少爷满意了,看着恋人的眼神更加拉丝缱绻,柔情蜜意,仿佛能把人溺死在这样的视线里。

    他低声含笑,“那要怎么哄呢?是就这么给你看着,还是要唱个什么艳词跳个什么艳舞的给你助助兴?”

    怀里的好色之徒眼睛都亮了,“这个提议好,那就先来个脱衣……唔……”

    尾音被封堵在了一个大大的香吻里。

    一个吻吻的他神魂颠倒,眼角飞红,大脑缺氧,哪里还记得什么脱衣舞。

    脱衣舞能有这个香艳销魂?

    他倒也试着挣扎了,只是挣来挣去,不过凭添情趣,反倒便宜了某个已经动情却还在装大尾巴狼的掌控者。

    “说好的哄我……”呢字又没了。

    “这不哄着吗?”低笑声里果然带了些哄的味道。

    “至少……唱个小曲儿……”还是有些不甘心。

    “等到大婚的时候唱给你听。”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