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为什么,杜氏那边好像一直没动作,急死个人。

    有人已经开始跟着网上的人一起脑补杜家人知道了刘淳熙和杜家太子爷的事情,杜父杜母正在大发雷霆要如何如何教训刘淳熙……

    不脑补还好,一脑补更不敢打电话催了,万一成了火上浇油,被金主爸爸迁怒了,直接撤资,让他们上哪里说理去?

    但人也要有良心。

    挨到吃完午饭,有的人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报警的事了……

    制片人忽然出来和他们说,大家该干嘛干嘛,不用担心,问题已经解决了。

    然后没过多久,就是几个官方通告接二连三的放出来炸网。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奇迹,他们以为的受害人竟然是最终获利者,并且获利巨大,羡慕的让人嘴角直流眼泪。

    等到刘淳熙终于回来了,所有人又都五味杂陈的发现,他们和有钱人的距离也很难定义。

    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

    四人直接去了周小砾的房间。

    在他的地盘,自然是他的房间保密性最好安全性最高。

    周小砾从冰箱里给每人拿了瓶水出来。

    “你不是说你来处理张家的事吗?怎么突然又跑到这边了?”杜盛尧问伏昀。

    “网上的事你们已经处理好了,网下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伏昀很认真的回答,淡然自若,“我正好在附近,路过这边,就顺道过来给小朋友道个歉。张家的事是我疏忽了,考虑的不周全,你别介意。”

    小朋友刘淳熙:“……伏少说笑了,张家是张家,我分得清。”

    刘淳熙对伏昀的印象一直不错,尤其是出手大方这一点,光是看在那些钱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介意的。

    至于他说的“正好在附近”“路过这边”什么的,他也分不清是真话假话。

    伏昀笑笑,“那就好。小朋友是个善良人。”

    善良人刘淳熙看向了杜盛尧。

    杜盛尧斜了伏昀一眼,“你不单纯是为了道歉来的吧?”

    伏昀看了看杜盛尧,再扫了一眼周小砾,视线最后落在了刘淳熙的身上,“他们两个都在,听说你还是遇到了危险。”

    周小砾的脸色黑了黑,没好气的瞥着伏昀,“跟你不是很熟,你说话最好客气点。”

    刘淳熙连忙说明,“盛尧是出事后才临时赶过来的,小砾哥有一堆事要忙,我自己也没想到能惹来这么多人……”

    伏昀抬起手打断他的话,“我的意思是,周小砾在的情况下,你还能遇到危险,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周小砾皱了下眉。

    杜盛尧静静的瞧着伏昀。

    伏昀看着两人,若有所思,“难道你们什么都没告诉他?”

    刘淳熙转头看着杜盛尧,扬眸,“伏少指的是?”

    杜盛尧看了看他,“他是说,你的行踪会泄露,无外乎节目组有人的嘴不严,或者你身边的人嘴也不严。”

    这件事其实很好推测,只是通常人们不会轻易怀疑身边的熟人。

    刘淳熙不是想不到,不过是他没往那方面去想。

    他顿了一下,有了指向,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试探的问,“我身边?是指陶松?”

    周小砾眼皮子一抬,“是或不是,你把人叫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刘淳熙低头,人脸识别一扫解屏,露出微信对话框——

    低调学习的陶小松:【哥你什么时候到?还没回来吗?你说个时间我出宾馆到山下接你!】

    当朝国舅:【我已经到了[旺柴]】

    低调学习的陶小松:【到哪儿了?山上别墅?这么快吗?我这就过去!哥,要给你带什么吃的吗?奶茶?水果?】

    刘淳熙沉默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了看外面山下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陶松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白大褂们之外接触到的第一个人,从见第一面起就一直“哥”“哥”的叫他,作为助理,陶松虽然只是个新人,经验不足,办事能力不强,但却十分可靠,帮了他很多忙。

    他们之间既是老板和员工,艺人和助理,也是朋友。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陶松,也不想随意怀疑陶松。

    刘淳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手机屏显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瞎猜想,不如直接点。

    他开了指纹锁,很快地在对话框敲了一句话。

    当朝国舅:【你有跟谁说过我的行程吗】

    发完消息后,他关了屏显,抬头对其他三人一笑,“等会儿就知道了。”

    周小砾鼓了鼓掌,“瞧不出来,你还挺果断的。”

    伏昀也有些诧异他做事如此干脆,但想了一下,又觉得并不奇怪。

    这个人做事好像一直都很果断。

    说答应就答应帮他的忙,说做事就做事,做的还没有任何问题,能力很不错,虽然前提是伏昀开出的报酬高到一般人无法拒绝,但伏昀坚信高报酬才会有高效率和高收益,物超所值。

    “还有节目组的人呢?都查过了吗?”伏昀问杜盛尧。

    “查了。”杜盛尧简单回了两个字。

    周小砾一脸乐的看着伏昀,“你还不了解他,这事还等你问?他早就把该查的都查了,有问题的人和证据也都直接交给人民警察了,是违反保密合同还是同谋帮凶就看怎么判了。”

    几个人在这里闲聊了几句,没一会儿,刘淳熙的小助理就到了。

    “哥……”陶松一脸忐忑的进了屋,先叫了刘淳熙一声。

    等关上门,他看清了屋里的几个人后,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刘淳熙把小助理的表情看在眼里。

    他和陶松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陶松这表情明显是认出了伏昀。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没问题,陶松一直消息灵光,当初也是陶松先想起来杜盛尧的身份,但是现在,先是他身边出了问题,再是有了节目组的人做对比,节目组里这么多人,谁也没有认出伏昀。做这行的又有几个消息不灵通的,但消息灵通并不代表认识所有人,尤其是圈子外头的人,哪怕留心了,也不见得每个人都对得上号。

    而且他回想起来,陶松一直有意无意的避着周小砾,偶尔还会露出很忌惮的眼神,从来不往周小砾身边靠。比起小心谨慎不敢得罪影帝,更像是知道周小砾的另一层身份。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看来你都认识。”刘淳熙意有所指。

    “不、不认识不认识。”小助理连忙摆手,擦了把虚汗,“我哪够格认识,只是听人提过,了解一点,知道而已。”

    “不用紧张,你既然来了,问你什么,你只要说实话就好。”

    刘淳熙之所以选择在微信上直接问出那句话,是看在他和陶松相识一场,给陶松一个选择。陶松要是心虚不来趁机逃跑,那就坐实了陶松有问题,陶松要是来了,虽然不能证明陶松就真的没有问题,但肯定问题不大。

    看到陶松来,刘淳熙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陶松的眼皮子一直在跳,眨了又眨,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安。

    周小砾跷着二郎腿,眯了眯眼睛,“有意思。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来说说,在我的地盘上,如果没有人走漏风声,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刘淳熙。

    “我不……”陶松紧张的刚要开口辩解又被周小砾摇着手指拦住了。

    周小砾的声音听似随意,但透着一丝危险,“机会只有一次,你最好想好了再说。你不用管其他人做什么,只说你自己,你有没有跟第二个人提过刘淳熙的作息和习惯?”

    陶松闻言一震,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带着慌张和惊讶,“不可能!”

    他扭头看着刘淳熙,脸上惊讶的表情不像作假。

    刘淳熙也看着他,轻声问,“什么不可能?”

    陶松又抬手擦了把汗,两手握了握紧,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刘淳熙的表情,“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了。哥,你还记得你有次问过我,为什么公司里的员工都走光了,我怎么不走吗?”

    刘淳熙想了下,点头,“记得。那时你让我别问,说问就是考验人性,你能留下来也不容易。”

    陶松用力点头,苦笑一声,“那时候我不方便说,因为有个人和我做了笔交易,他帮我还清欠款,但我要继续留在公司,只要你一天不说放弃,我就要一直给你打工,时时把你的消息告诉他。老实说,别看我才毕业没多久,但因为我上学的时候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到处借贷,利滚利,欠了一屁股还不完的钱。要不是那人出手帮我,我早就去坐牢了。所以我很感激他。但哥你放心,我只说了些不重要的日常,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没说。”

    刘淳熙一愣,“有人和你做交易,还要知道我的消息?是谁?”

    陶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你父亲,刘庆年。”

    刘淳熙喃喃念了一遍,“刘庆年?”

    他早该想到,除了刘庆年也不会有别人,只是原主心中深恨亲生父亲,他也不愿意往刘庆年身上去想,故意忽略掉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陶松挠了下后脑勺,“哥,刘老板这么关心你,我想他绝对不会害你的。”

    “他不会,但他的老婆和儿子会。”

    “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刘泽坤动的手。估计是他听到或者看到了你告诉刘老板的消息,知道了我在哪儿,也知道我习惯饭后散步,告诉了那些歹徒,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在晚饭后蹲守我。怪不得刘老板那天给我打电话,还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话……”

    刘淳熙看不透刘庆年,这个人和他亲爹刘侯爷有相似的地方,也有很多区别。

    刘侯爷虽然也色令智昏,但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算不错,打归打,骂归骂,从没缺过他吃穿用度,犹豫是犹豫过,但在他死之前,侯府一直也没有旁落过。

    刘老板就不同了,他对原身并不好,哪怕偶尔能感受到他对原身的关怀,有弥补之意,但身为父亲,把自己的儿子扫地出门,逼到原身不得不进娱乐圈卖艺还债,心灵受到极大打击,精神上也出了问题,最后抑郁跳楼,无论如何,这父亲当的都很失败。

    当然,如果加上刘侯爷最后的背刺,就很难说这两个做父亲的谁更差劲了。

    刘淳熙垂了垂眼,心情不受控制,一下子变得很差。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他的肩上。

    是杜盛尧。

    刘淳熙心中一暖。

    他虽然没有了亲人,但还有杜盛尧陪着,足以知足了。

    刘淳熙问清楚了想问的事情,也没苛责陶松,叮嘱了他不要把这些事说出去,就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