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情归同情,该溜还得溜。

    楚卿低着头,本想偷偷跟着行人从男生身边溜走,却被生气又伤心的顾迁流准确地一把揪住了衣领。

    从此孽缘结下。

    男生失去在宋润清那儿的机会,就把怨气撒在他身上,天天变着法子折磨他。

    楚卿苦不堪言,却不得不畏惧顾家的权势,被迫当起少年随叫随到的发泄品。

    他年夜饭都没能和妹妹一起吃,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得来当少年的出气包。

    小少爷今天估计是又被刺激到了,脸色阴沉得骇人。楚卿不敢再多说,被按着肩膀,乖乖蹲下。

    见他这么听话,顾迁流俊丽眉目间的阴郁之色不由消散了些。

    夜色浓沉,昏暗的光线下,一切事物都朦胧起来。

    顾迁流用手抚摸着楚卿漆黑柔软的头发,直愣愣盯着青年因垂头而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后颈,喃喃道:“清清……”

    被顾谨寒搂在怀里的宋润清听到这个名字,突然颤抖了一下。

    顾谨寒也皱了皱眉。

    他松开捂着宋润清嘴巴的手,双臂将老婆搂得更紧,低声和老婆咬耳朵:“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宋润清呼吸不畅,微微喘着气,茫然地摇了摇头。

    顾谨寒用温热的大掌揉了揉老婆软软的小肚子,低笑道:“要宝宝。”

    “不对呀。”宋润清被他教过,困惑问,“要宝宝不是应该用……”

    他还没说完,那边顾迁流就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声响。

    少年原本稍稍缓和的脸色霎时又紧绷起来,一把推开楚卿,厉声道:“谁?!”

    宋润清被吓得又是一抖。

    “清清不怕。”顾谨寒刻意提高了声音,把颤抖的小傻子抱到怀里,故意哄道,“清清不怕,没事的。我们不要打扰人家,赶快离开这儿吧。”

    男人声音低沉磁性,辨识度极高。

    顾迁流的表情一下难看到极致。

    被蓦地推到地上的楚卿原本还有些茫然,听到顾谨寒的声音,顿时头皮一紧,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擦了擦嘴。

    靠,这什么狗运气。

    顾家这么大,都能碰到。

    “阿寒,我们走吧。”宋润清怯生生缩在顾谨寒胸膛前,快被吓哭了。

    顾谨寒嘴上说着走了走了,双脚却跟楔了钉子似的,牢牢固在原地,直到顾迁流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阴着脸找到他们所藏的地方。

    “弟弟,”顾谨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脸色黑沉得几乎能洇出水的弟弟,微微勾起唇角,明知故问,“既然对象都来家里了,刚才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吃饭呢?”

    当然带不了。

    谁都知道翟惠云最近在忙着张罗给顾迁流相亲的事。吴家的二小姐好像对少年很有意思,甚至连顾谨寒都收到了吴家专门送来的礼物。

    顾迁流自然能听出顾谨寒话里的挖苦,阴沉着脸:“关你屁事。”

    却又禁不住望向男人怀里的宋润清。

    刚才在饭桌上,他都不敢多看青年。

    但即使只是快速瞟了几眼,他就已经察觉到青年和以前的细微不同之处。

    宋润清被顾谨寒养胖了些,原本消瘦的小脸多了点儿肉,圆嘟嘟的,看上去更加可爱。青年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暧昧的吻痕,对顾谨寒不再有那种胆怯生疏的感觉,两人又开始像面包店那时黏糊,甚至更加亲密,连喝一口汤都要你喂我我喂你,父母在旁边都看不下去。

    为什么?

    顾谨寒明明就是个混蛋。

    掐他脖子,骗他怀孕,连流产他都演得出来。

    他为什么就那么相信他?

    甚至连那种……照片都愿意让男人拍。

    这阵子,顾迁流一直有收到顾谨寒发来的青年照片。

    有时是青年无力地趴在男人肩头,泛着潮红的侧脸,有时是青年被男人强势扣在床单上,指尖紧张泛白的手。

    什么都没露,却无一不显示着两人的亲昵暧昧。

    顾迁流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男人就像一个吝啬又想炫耀的守财奴,故意不断给他发这些暧昧的照片,却又对自己的宝藏严防死守,甚至连宋润清的正脸都不愿让他看到。

    他明知道那是男人的挑衅,自己应该拉黑他,可又舍不得失去这些看到宋润清的机会。

    他被那些照片勾得近乎失了魂。

    他想见宋润清,想抱宋润清,想得快发疯,甚至真对顾谨寒起了杀意。

    就连妈妈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哭求他千万不要再招惹顾谨寒。

    顾迁流恨得心都在泣血。

    却只能答应母亲,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宋润清听到少年满含戾气的话,更加害怕地抱紧顾谨寒,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护着丈夫,怕顾谨寒再被弟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