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摘下天上那一轮明月。

    黎扶月距他越近,他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嫉妒。

    爱与嫉妒的种子一起发芽,互相缠绕着生根长大,难分难解。

    ……

    “黎扶月,黎扶月……”程渡安的心口从没有这样痛过。

    他慢慢地倒在了地上,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感受着道心那一下下的震颤。

    男人知道自己去往天眠宮的分身一定是出了意外,但他现在完全无暇顾及。

    程渡安的头发散了开来,他躺在地上一边笑一边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卑劣又怎样?可我的确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我获得了力量,而且我们是一体的……黎扶月。

    天眠宮密光山的小楼里,黎风兰只冷冷看了红衣人一眼,下一刻他就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匕首刺入了程渡安的皮肉。

    一滴血在此时冲破男人的胸膛,缓缓地落到了黎风兰的手心。

    这便是他的心头血。

    红衣人瞬间一动不动,好像散去神魂一样被冻结在了这里。

    而看到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黎风兰慢慢地将心头血攥紧,下一刻这东西就消失在了他的手心,回归到了主人的身体里去。

    原本破碎的灵根有了生长的迹象,黎风兰的额头忽然出现了一道红痕。

    不过只一瞬,那道红痕又消失不见。

    房间内的阵法继续运转,红光大胜。

    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红色的“藤蔓”一点点消失,失去了支撑的程渡安慢慢倒在了地上。

    见状黎风兰不由松了一口气,接着忍不住轻咳起来。他对程渡安这个恩将仇报,偷走他道心的人没有一点好感。

    刚才那个阵法扰乱了红衣人体内的真气。

    要是叫外人来看,他就是因为体内真气突然逆行,心头血不受控制破体而出,这才重伤身亡的。

    死法已经设计好了,黎风兰现在要做的就是处理他胸前的刀伤,然后连夜将眼前这具尸体扔到别处,彻底撇清自己与此事的关系。

    毕竟只要见到这具尸体,人们应该就能看出眼前的红衣人不过是一个分身傀儡,以及他的修为究竟是从哪里偷出来的……

    届时修真界绝对要因为这件事乱上一阵,黎风兰可不想被牵扯进去。

    可惜在动手的时候,黎风兰不小心忘记了一件事:

    他现在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差。

    刚才那个阵法耗费了他不少心神,而黎风兰也还没有完全吸收那滴心头血。

    因此就在他准备处理这具尸体的时候,黎风兰的额头忽然一阵刺痛。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接着重重摔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完蛋了……

    黎风兰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便是:我的房间正中央,还躺着个尸体,这尸体上的刀伤,还没来得及处理。

    第5章 第五章

    随着分身的倒下,远在明心宗的程渡安终于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面无血色,抚在胸口处的那只手剧烈地颤抖着,好似在刚刚丢掉了半条命。

    事实也差不多这样,天眠宮那个分身死后,程渡安的修为瞬间落下了两个小境界,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程渡安起身走到石铃前,狠狠地砸碎了它。

    “没用的东西!”他咳出了两口血沫,接着赶忙吞下丹药调整体内逐渐平静下来的真气。

    过了一刻钟,程渡安才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男人不知道天眠宮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要是那具尸体被发现,当年自己偷挖黎扶月道心的事情就会暴露出来……

    程渡安双手用力攥成了拳。

    顾不得那么多,他立刻冒险唤醒了几个被分身带去天眠宮的傀儡仙婢,命她们尽快找到尸体,直接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后,程渡安这才脚步踉跄的走到了影殿的后殿。

    这无比空旷的后殿中,居然只挂着一件雪色狐裘。

    男人一把将那件狐裘从衣架上扯了下来,接着颤抖着用力抱入怀中,半晌后他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这件狐裘是当年黎扶月在秘境中赠给他的,一千余年来,男人一直将它好好地藏在影殿的背后。

    这一刻程渡安再次将手抚向了心口。

    疼痛已经完全消失,刚才的一切还有那段千年前的回忆,忽然又似一场梦般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