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从来不会主动找他。

    对方回头低唤,“靳博安。”

    靳博安的脚彻底停了下来。

    是贾斐。

    贾斐是诺迪兰精英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为人谦和温柔,学习成绩优异之外办事效率也很高,深受同学与教授们的青睐。

    贾斐与靳博安在沈宅是见过面的,但是碍于沈绪,所以没说过什么话。

    最清楚记得沈绪办八岁生日宴时,贾斐的赠礼是一架kuhn bosendorfer大钢琴,并亲自弹奏一首名曲《水边的阿狄丽娜》。

    结果弹到一半居然忘谱了,场面僵硬得要死。

    此时只有幼小的靳博安挺身而出,朝周围的客人礼貌地深鞠一躬,坐到钢琴前与贾斐四手联弹,最后完美化解了尴尬,赢得热烈掌声。

    为了这件事,沈绪欺负了靳博安好几天。

    不过贾斐并不知情,只是以一个斯文的笑意迎接许久不见的伙伴,温柔问道,“打扰到你学习实在不好意思,就是想问问贾行川这几天是不是沈府叨扰?”

    .

    贾斐与靳博安坐在车里低声交谈,两个人都是同龄,兴趣爱好也相差无几,很快就能聊在一起。

    贾斐是学习钢琴的,励志要进入华国第一音乐学府,再到国外参加乐团巡回演出。

    两人正聊得起劲,靳博安敏锐地发现,今天司机似乎挑了一条平常不怎么会走的林间暗路。

    不由警惕问,“怎么今天走这条路?”

    沈绪早把司机收买好了,司机规矩回复,“抱歉,靳少爷,我这两天家里有事忘记给车加油,怕半路车没油,只好选最近的路回家,请您别生气。”

    贾斐觉得此话毫无毛病。

    靳博安看一眼油量显示灯,暗中冷笑一下,黑眸沉沉的。

    果不其然。

    车子快要靠近沈宅的位置,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一阵阵刺耳的摩托车轰响。

    排气管制造出的声浪仿佛形体化,在黎黑的树林间张牙舞爪,连车头灯乱射的光,都集中在小轿车的车窗内,一切显得格外不堪一击。

    司机照话学话道,“这些小混混成天不知道学好,真应该报警抓起来。”

    他像真的很愤懑,使劲摁响喇叭,仿佛驱赶恼人的苍蝇。

    结果飙车的混混们越靠越近,摩托车与小轿车并行,最后每人一根长棍,重而狠得敲打在车窗上。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打砸声伴随玻璃裂纹的碎裂声。

    贾斐紧张的小脸煞白,颤巍巍掏出手机道,“我报警!得赶快报警!”

    司机一听可不得了,一边跟着惨叫快报警,暗中将车给停了,造成某种深陷故障的错觉。

    靳博安抓住门把手,见车窗即将被打碎的瞬间,趁势一脚从内踹开车门,把距离最近的人从摩托车上撞下去。

    不等他反抗,贾斐已经吓得发软,整个人晕在他怀里,死死扯住靳博安的动作。

    砸车的人里有个吹了一声口哨,余下的人朝破破烂烂的车身上泼了点红色油漆。

    领头的人用手机好好录了一截视频,几乎破损的车窗内透出人的形状。

    打完收工。

    欧阳睿将小视频传送出去,再吹一声口哨,他找来的特级群演骑上摩托,纷纷从事发现场溜个干净。

    沈绪与贾行川在家里打游戏,手机微信提示有新的讯息。

    打开一看。

    特完美。

    随手将五万块支付给对方。

    正好贾行川打游戏一直赢到天黑,手舞足蹈得像只黑猩猩。

    沈绪把自己家几十万小轿车被砸的火爆画面叫黑猩猩看个清楚。

    为了本次行动,沈少爷特意去车库挑了一辆最便宜的旧车,上百万的几辆都好生供在地下室,不敢太破费。

    贾行川看完以后,突然冒一句,“沈绪,你是不是脑子有虫?”

    沈绪:?

    “我就是随便一句气话而已,你真叫人去打靳博安啊?”

    “那靳博安的双腿要真断了,以后在床上怎么满足你?自己动吗?”

    卧槽!

    一句敲里妈不知当不当讲。

    沈绪桃花白眼一翻,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跃起,骑在贾行川脖子上,狂揉他的发型。

    “你这种行为太炮灰了!我要是再信你的鬼话!我就不叫沈绪,叫肾虚!”

    贾行川的发型哪里是一般流俗众可以随便触摸的,不过沈绪身娇体软,香喷喷得往脖子上一骑还挺有些妙趣横生。

    贾炮灰和沈炮灰如同猫狗大战斗了几回合。

    贾行川握紧沈绪的两条滑溜溜大白腿,不让他移动,颇为无赖道,“你别跟我这边撒娇啊,万一一会儿警察叔叔上门捉你,我可就这样把你抓牢里关上五十年!”

    沈绪又气又恨,他的脑细胞是有多么醉生梦死,才会想着花几十万去买一场闹剧哄贾行川开心。

    如果不是作者大大标明原主对男主变态又扭曲的恋爱观。

    他都怀疑自己的官配是贾大炮灰了。

    正闹着。

    佣人阿姨急促地敲门道,“坏了坏了,靳少爷出事了!”

    沈绪真的有一种直面死亡审判的恐惧,不由啃咬大拇指来缓解紧张。

    贾行川也收敛笑脸,严肃至极地将沈绪扛到客厅。

    两人一上一下,惴惴难安地走入客厅,直面着男主靳博安。

    靳博安的脸色从容镇定,但是他怀里抱着的贾斐则连走路的劲儿都没了。

    两个人挺狼狈,精致的校服上沾了点红色油漆,头发也有点凌乱。

    司机师傅站在最后面,并不是很机灵地朝沈绪比划一个ok的手势。

    靳博安的四周瞬间阴沉寒冷,连客厅硕大的水晶灯都在冥冥中闪烁了几下映衬气氛。

    贾行川紧张的态度则更加明显,破口大叫道,“靳博安,谁叫你随便碰我哥!”

    而贾斐把靳博安的脖子,正搂得好紧好紧。

    一颗芳心暗许。

    第14章

    “快把我哥给放下来!”

    贾炮灰率先激动无比,沈绪骑在他的粗脖子上摇摇欲坠都不管。

    “我没事,别瞎叫。”

    贾斐除了腿软,也没其他伤,被靳博安抱了一路连心理阴影都没有,甚至甜丝丝的。

    贾行川一把给沈绪撂沙发上,重哥轻友地将贾斐从男主身边夺走,反复打量对方,发疯一般紧张。

    “哥,你没事吧?”

    “哥,你哪儿不舒服?”

    “哥,你别吓我!”

    是沈绪从未见识过的温柔体贴。

    靳博安倒是没一句话,冷冰冰睨视着沈少爷从沙发上弹来弹去。

    贾斐终于回魂,深深换一口气,“我和博安刚才在路上被袭击了,车子也被砸坏,人都没事的,就是得赶快报警。”

    语毕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沈绪可吓坏了,一颗红心堵在嗓子眼。

    平常总标榜自己只是尽心竭力去扮演炮灰角色而不以为然。

    但是警察叔叔真的来了,意义可就不一样。

    警察叔叔会让他坐牢的。

    沈绪终于有点害怕,慌促的眼尾挑了又挑,指甲盖啃得发痛。

    “别打,哥。”贾行川强行摁住贾斐的手,“是我找人干的。”说完故意瞪一眼沈绪,眼神暗示他闭嘴。

    贾斐惊讶至极,“你疯了吗!”

    想起疯狂的弟弟曾经在办公桌上会扒他的裤子,贾斐温柔惯了的眼神直接燃起怒火。

    “因为靳博安太嚣张了,他带着小三开房,他对不起沈绪,而且还敢踹我!”贾行川最怕他哥生气,比害他哥哭都发怵。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少爷的事。”靳博安冷幽幽地诉说着事实,“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对不起少爷的事情。”

    沈绪的心怦怦跳得厉害,不是心虚地狂跃,而是一种不属于自己的躁动在沸腾。

    无论靳博安说什么,贾斐第一个就会相信。

    贾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想抽可恨的弟弟一耳光。

    贾行川抬起脖子,任他打骂,只要别哭别生气。

    “哥,我并不知道你在车里,如果我知道......”哥哥肯来找他,必然是叫他回家的吧。

    贾行川蓦地露出微笑。

    就为了这份该死的骨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