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博安尝到痛楚,冷毅的面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也是紊乱的深喘。

    若说沈绪平常会有七分羞怯的时刻,此时必然拿出三分狠毒的演技。

    眼神凌厉转向楼底的贾斐,居高临下宣誓自己足以操控男主的主权。

    “靳博安,你是谁的狗?”

    原主常挂在嘴边的话,沈绪原模原样讲起来竟熟稔异常。

    贾斐宛如被滚烫的油锅溅了水,迸飞的星点油花烫到脸,跳起来逃走了。

    沈绪的指尖剧痛侵袭。

    才赫然感觉靳博安的齿尖摩挲,把旧伤咬出新伤。

    有血流出。

    但没松口。

    男主的眼神极沉极黑,从未出现过的暴戾在焚烧。

    并不像是被羞辱后产生的羞恼,反像是吃到血汁奖励的兴奋。

    沈家的。

    你的。

    我是你的。

    少爷。

    .

    贾斐心灵的小花园甚至来不及为男主百花齐放,已被沈绪的毒火焚烧殆尽,毁作废墟。

    几日不敢来犯男主的边界。

    唯独诺迪兰精英学院自主开发的社交软件上,不知道谁将当日发生的事情捅了出去。

    高清图片赫然把沈绪病态的嘴脸公之于众,有些爱慕者纷纷留言,声讨他的下贱,当然也有异常的声音,例如男主为什么站着被玩弄毫无反抗。

    沈绪从来不关注这些闲言碎语,所以烦不到他,唯独好不容易跟靳博安拉近些关系。

    目前又毁于一旦。

    他应该去拧贾行川的嘴。

    想着许久不曾跟贾大炮灰齐聚一堂,沈绪倒想打个电话,从贾行川嘴里盘问一些贾斐的动向。

    他的手机竟自己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名字。

    老东西。

    老东西?原主的父亲沈雅辰?

    原主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嫌弃,从小说是在爷爷的独宠下长大,倒不如说被双亲发配,隔离在家庭之外。

    沈绪勉为其难地接起手机。

    对方声音沉沉,距离感十分明显,“我们从首都到了龙城了,晚上见一面。”

    似乎并不想让沈庭学知道,刻意补充一句,“就你自己来。”

    微信上发了定位,应该是某个知名山庄。

    沈绪本想无视对方的要求,毕竟是原主的亲爹,不去又很不礼貌。

    思量再三,套一件流里流气的皮夹克,上面的铆钉加起来有半斤重,卷曲的棕发扎了一个小揪揪,就差抹个五颜六色的杀马特黑嘴唇。

    爷爷说太阳落山了沈绪就得回家,对他是下达了严管令的。

    不过山人自有妙计。

    他也没给靳博安打招呼,从沈宅二楼的窗户跳到沈庭学专门搭建的护花凉棚顶,踩着滑下来。

    宅门口的私家保安想拦截他,沈绪指着摄像头比划一个割的动作,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沈雅辰委派的车已经恭候在外。

    沈绪利索钻进车里,司机礼貌道一声,“路程有点远,您可以先喝点饮料,小少爷。”

    沈绪撩撩额前的碎发,“可乐杀精的,我还得给老沈家留后呢。”

    “那您先睡一会儿,路程有点远。”

    司机按动按钮,黑色的隔音屏障缓缓升起,车舱内安静的只能听见沈绪一个人的心跳。

    表面镇定,其实他太紧张了,以至于跑出门故意露出很多马脚,就是希望爷爷发现赶紧叫他回家。

    三个小时后,沈绪出现在豪华山庄的特级餐厅内,360度全开放的旋转平台,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带着客人欣赏四周美轮美奂的山景。

    沈雅辰坐拥四五家建筑公司,是华国有名的白手起家的大老板之一,据说两个月前又花了12个亿拿下一块地皮开发度假村。

    桌子上的菜色丰富至极,眼花缭乱,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都炖煮在一张桌面间,散发出金钱的华丽气息。

    沈雅辰用茶叶水漱了口,又用飘着花瓣的抑菌纯露净了手,朝许多年未见的儿子道一句,“吃吧。”

    仿佛在说,别废话。

    沈绪想即使是原主肯定也许久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所以他一个穿书者更用不上与沈雅辰客套。

    起身把镀金烛台上的蜡烛吹个尽灭。

    “我们俩就是吃个随便的饭,点着蜡烛搞得这么浪漫,它不合适。”抬手叫服务员把灯开了。

    骤亮的灯光使得沈绪清楚打量着所谓的父亲。

    愈发认定原主可能不是亲生的。

    沈雅辰的身高逼近190,浓眉深眼,肩宽体阔,与娇媚俏丽的沈绪完全不像出自一个血统。

    况且原主爸爸电话里说我们二字,说明原主妈妈也来了龙城,但是迟迟没有出现,足见关系疏远一斑。

    沈雅辰也对沈绪皱了眉头,更见所谓的儿子在老爷子的宠溺下连规矩都没有,衣服半穿半不穿的挂在肩膀,流气得厉害。

    “先吃吧。”

    什么好久不见啊,爸妈很挂念你啊,完全不说。

    只是像完成一件见面任务一般随性而为。

    甚至是应付的态度。

    沈绪挺为原主生气的,打抱不平到丢下筷子,直视沈雅辰鹰隼一般深黑的眸子。

    “饭我天天吃得比这精细多了,再说好好的饭店它透风,我吃了会胃胀气。”

    沈雅辰并不会为沈绪的失礼而动怒,只是冷幽幽地盯着儿子半晌。

    “不吃也行。”在谈判桌前冷酷得像一只苍狼的男人,此刻摆出同等的姿态,十指对握平放桌面。

    “我听说,你在诺迪兰精英学院的学习成绩糟糕透顶。”

    第一句话就是绝杀。

    第18章

    沈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学习不好确实是事实,也并非每一位穿书者都是学霸。

    身为父亲的沈雅辰以长辈的口气教育道:“继续留在诺迪兰学院,对你这种程度来说也毫无裨益,我的提议是送你出国,接受国外一对一的全新教育模式。”

    “毕竟爷爷指名要你做他的继承人,我也不想他几十年的辛苦付诸东流。”

    原主爸爸措辞严谨,至情至理都像是在为沈绪着想,但其从不为原主的成长出过一份力,快收获的时候跑出来指手画脚就很过分。

    沈绪也明白对方有自己的霸途争业,全然看不上爷爷那个玩具公司。

    所以反抗是必须的,由不住装出吊儿郎当的姿态,舒适蜷缩进靠椅翘起二郎腿,“抱歉,我不能去。”

    “爸,你没听说吗?”沈绪叫对方爸的时候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怨恨,仿佛原主的情感与自己逐渐合而为一,语气自然生疏至极。

    “爷爷取消了我和靳博安的婚约,还要认他做义孙,给他股权继承,简直笑死人了。”

    “若姓靳的跟我结婚,他就是我的狗,可他要是从我这里分走了股权,就是抢走我将来独自掌控公司的权利,那是抢我的钱。”

    “我得时刻留在爷爷身边,护住属于我的东西,我的钱!”

    一副贪财慕势的反派表情做到惟妙惟肖,当然,其中排斥父亲的情绪也异常突出。

    沈雅辰明显不快,仍然坚持提议,“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给你,让你走得毫无后顾之忧。”

    沈绪突然对原主爸爸的暗示产生疑惑。

    他为什么偏要自己离开?甚至一点父子亲情都不愿顾念?

    原主一定是手机充满话费送的。

    “你能给多少?建筑公司全部的继承权吗?”沈绪笑着踹了一下桌角,“那我的亲弟弟又如何是好?你和妈妈准备叫沈沫白将来流落街头?”

    没错,沈雅辰夫妻俩虽然从不管沈绪,但对第二个儿子疼爱有加,从小一直带在身边呵护。

    沈沫白。

    沈绪一直不想提起的男配名字,相信原主对胞弟也是暗恨丛生。

    沈雅辰想发怒,交叠的手指泛出青筋。

    正好沈庭学的电话打过来。

    冲沈雅辰一顿吼道,“让我孙子回家!”

    沈雅辰的性格说一不二,沈绪明显感觉对方的不快加深,抽身而退道,“你也听见,爷爷根本离不开我。”

    “那我走了。”

    沈绪故意重重道,“爸。”

    .

    沈雅辰回到饭店,妻子樊丽丽已经做完面膜,重新画上令视觉舒服的淡妆,迎接丈夫的到来。

    “那个家伙怎么说?”樊丽丽藏不住心底厌恶,有话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