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辰则冷声呵斥:“有你这么当哥的?几年不见的亲兄弟,见面第一句话就赶人走!学下的教养都拌燕窝吃掉了!”

    沈君琦也不嫌搅浑水,“二弟你不能这样说,小绪生下来就一直在老爷子这边养着,与沫白确实不亲近些……”

    他不继续说,是因为老爷子在剜他眼睛。

    沈庭学作为一家之主,发言才是最有含金量的,对沈沫白安抚地摸摸头,“你哥不是赶你走的意思,他是不会说话,其实口是心非得紧,嘴上怨你好久不见,心里想你呢。”

    会说话的人真是了不起,三句半叫沈沫白立刻开心起来。

    又以温和的眼神看向沈绪,“你前几天不是还羡慕贾斐贾行川两兄弟感情好到穿一条裤子,从今天起沫白也转学到诺迪兰精英学院高中部,以后你们一起上学,好好融洽感情。”

    潜伏于眼底的暗示异常明显。

    别惹你爸不高兴,爷爷只帮你到这里。

    沈绪却抓到另外一个关键词。

    高中部。

    卧槽,沈沫白还是未成年啊!

    吃过晚餐,沈绪埋伏进走廊里,原本是想趁一家人在楼底下看电视的空档,潜入沈沫白的卧室翻出身份证瞧瞧。

    究竟这小子距离成年还剩多少天。

    毕竟脑海里的段落描写绘声绘色,男主紧抱的家伙没穿衣服,未成年做勾引人的事儿,它不太合适。

    屋里的声音倒是没关住,令他听见一段精彩的父子对白。

    沈雅辰坐在椅子上,从未见这位商业帝王对谁微过笑,此刻却拉起小儿子的手,一番谆谆告诫。

    “你妈妈她死活不愿意看见你哥,有些话她早给你交代一遍,我还得叮嘱第二遍。”

    “离你哥远一点,甚至不把他当作哥哥看待也行。”

    “你要学会把握任何见缝插针的机会,你小时候不是一直说博安哥哥被沈绪欺负得好可怜?还说假如你能拥有博安哥哥一定要善待他?”

    “现在正是一个机遇,你的博安哥哥跟沈绪取消婚约,你从中间搞点破坏,他俩就彻底崩了。”把教唆未成年人犯罪的理由合理正当化。

    沈绪越听越像某app推荐小说里后妈对女配的感情指导。

    沈沫白倒有点含糊其辞,支支吾吾道,“但是爷爷说,绪哥心里很喜欢我这个弟弟的......”

    沈雅辰万没想到老爷子处处帮衬沈绪,而宝贝儿子又挺傻白甜的。

    沉了口气道,“我也听你妈妈说你乱与一些人交朋友,还暗中掏钱补贴对方,帮对方妈妈治病......”

    沈沫白的声音立马坚定起来,“那只是一个同学,挺可怜的......我还是喜欢博安哥哥,不愿意让绪哥欺负他。”

    接下来说什么,沈绪就没再认真听下去,亲爹的态度多少令他受挫。

    沈雅辰关上门说话,每一句都只叫他沈绪。

    有些心寒。

    沈绪轻微咬了一口指甲,好痛,赫然发现手指甲早啃秃了,再啃就咬破肉。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沫白希望看见自己欺负男主,那他就变本加厉地叫男主痛苦。

    沈绪观察一下地形,发现很凑巧,沈沫白卧室的正上方就是靳博安的房间。

    等到快睡觉前,他拿了两瓶娃娃乐果奶,又一副软绵绵甜腻腻的变态微笑,推开男主的房门。

    靳博安专心致志在做功课,听见门响之后三秒钟才侧首一瞧。

    沈绪穿着水粉色的真丝睡衣,卷蓬蓬的头发顶扎两个小揪,扮相是绝对够恶心的。

    但是没办法啊。

    男主喜欢的是沈沫白那种水灵灵的真可爱,他一个二十岁的处男老帮菜也是拼了命地装嫩。

    一经对比,他这个假嫩绝对干不过真嫩。

    完美。

    靳博安惊得下颌微张。

    沈绪来的路上故意使唤了两个女佣,也叫人确实看见自己进了男主卧室。

    此刻用脚一勾,大门紧关。

    沈绪气哼哼得傲娇,“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给老子解气。”

    粗鄙的语言带着三分矫揉造作。

    靳博安单手阖上笔电,托起下颌反问,“少爷想怎么消火?”

    台灯下的男主,昏黑的背影瞧起来仿佛张开了魔魅的羽翅,勾勒着邪恶。

    沈绪微抬下巴,“你要给我磨指甲。”

    靳博安噗嗤笑了,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一句,从抽屉取出修剪指甲的七件套,让少爷规矩伸出手。

    沈绪认为,帮成年人剪指甲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靳博安却认真观察了少爷的十根手指,微微皱眉,“少爷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好几处指甲盖的甲片参差不齐,啃得惨不忍睹。

    沈绪解释,“行川哥哥说我是缺锌,得多吃点香蕉。”

    行川哥哥......

    男主骤然沉默,替沈绪修指甲一言不发,冷气压低到吓人,好看的眉宇微微皱出一个川字。

    绝对是生气了。

    沈绪无聊的视线扫量过男主干净整洁的指甲,如同白玉般莹润,连手指骨节都透着淡粉,握着他的掌心,沉稳而温热。

    自己咬过的牙印像枚小小的符咒,催眠了视线。

    竟然舒服。

    沈绪闭目享受片刻。

    耳朵突然瘙痒。

    靳博安用两根长指拨弄他鬓角卷曲的碎发,柔得像一抹桃花笑颜,“少爷累了,要不要在这里睡?”

    沈绪点头,“我脚冷,你去洗得热热的,给我暖脚。”

    靳博安听话去洗澡。

    沈绪才正式做热身运动,先光着脚丫在地板上咚咚咚得跳了十几圈,然后在床上翻了十几个跟头。

    弄得床头在墙面间不停碰撞,雕花木板在剧烈起伏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

    噪音维持半个小时。

    沈绪也不知道男主在认认真真洗什么东西,居然洗了这么长时间。

    他都快累个半死不活,大汗淋漓地趴在乳胶床垫上野兽般地气喘吁吁。

    不一会儿就累的睡趴了。

    迷迷糊糊,靳博安好像替他翻个身,温柔的手掌轻轻揩拭少爷额头的汗珠。

    靳博安周身散发出过度清洁的撩人香气,一直说少爷腿上身上怎么全是汗。

    沈绪太困了,不想让他老是烦着自己,翻身脱了睡裤,男主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一颗圆如红豆的妖娆小痣。

    靳博安刹那冷静的黑眸里,翻滚的是逼人的云海深渊,极地业火。

    上辈子与沈绪也有极靠近的时候,从来都是沈绪出坏主意,总叫他好一顿的难堪。

    却不成想,娇蛮任性的小少爷,竟有隐藏着只有爱人亲昵才能的秘密。

    那颗痣又圆又红,像点在白云宣纸间的朱砂。

    男主靠近他的耳旁,滚烫得焐热沈绪试图推开他的小手,对他喃呢,“应该早一点发现你的小痣,tm的可爱死了。”

    第26章

    靳博安又想让沈绪立刻清醒,又不想让他醒来,忍不住在小痣上咬了一口。

    沈绪冥冥中攥紧他的头发,秀挺的鼻尖微微擤动,快要哭出腔调来着。

    小妖精。

    靳博安又抬头亲亲沈绪带泪的眼角,“好吧好吧,不闹你了,我的小少爷乖乖睡。”

    沈绪没醒,躲藏般往他怀里钻了钻,棕卷的头发因为摩擦起电变成一颗绒毛毛的小球,挠得靳博安忍不住又亲亲他的额头。

    “愿你梦中时时有我。”

    沈绪口中呐呐道:“安影帝......”

    ......

    靳博安仿佛被炭火烫了脚心,噌得从床上翻身下地,平常多少带着点洁癖的人,如今赤脚踩在地板毫不感到脏污。

    安影帝......

    又是那个叫安鈤的家伙?

    靳博安知道沈绪之前是喜欢胡乱结交朋友的,爷爷带他去过许多名流酒宴,不一定就认识了哪个糟糕的家伙。

    靳博安鲜少生气,但少数的几次动怒皆是围绕着小少爷。

    彻底睡不着的人大步流星走在书桌前,翻开闭合的电脑,屏幕弹跃出红绿色交替的纳斯达克指数,短期投入的几支股票明显收效显著,再加上靳博安对前一世记忆犹新,哪几支潜力股会暴涨早都在运筹之内。

    唯一遗憾的就是带在身边的几名得力战将需要花时间结识,否则沈绪的一切行动轨迹怎么可能逃过他的掌心?

    带着薄怒,靳博安双击点开网页浏览器,认真输入两个字。

    安鈤。

    页面搜索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影帝,倒是有几本网络小说里的男配叫安鈤。

    靳博安轻蔑一笑,是嘲笑自己的鲁莽。

    即使未来的十几年内,多少个影帝影后前仆后继想结识他的,也从未一个叫安鈤的家伙冒出头来。

    靳博安心思缜密,若不是真的影帝,便是沈绪身边哪个编了身份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