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离开,男生们在更衣室里换衣服。

    沈绪脚尖一进去,几个男演员前后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

    “报告,有色女突袭!!”

    “我的胸大肌肌被看见了!!”

    “快抓男更衣室的女流氓啊~”

    欧阳睿说,“别理睬这群禽兽,真有女孩子肯看,一个比一个脱得精光且迅速。”

    沈绪根本没当回事儿,稍微有些避嫌地转过身,脱掉衬衫和长裤,从准摆好的服装袋里掏出一双蕾丝长筒袜。

    因为服装是按照维多利亚时期准备的,必须要穿花边白筒袜。

    沈绪也没管周围人开始用某种异常的视线交织向他。安静坐在椅子间,高抬起光白的小腿,从紧绷的脚趾间开始套筒袜。

    蕾丝的花纹仿佛轻柔的带着泡沫的浪,一点一点吞没少爷的肌肤。

    沈绪的手指缓缓抚平丝袜堆叠的褶皱,柔美地动作带着一帧帧地缓慢,肆意拨动旁人的心弦。

    接下来是套戏服,蓬松而火红的衣裙沿着他的曲线蓦地滑落下去。

    所有男生都已经快控制不了体内的洪荒之力,扶着肚子道,“沈少爷先换吧,我们去趟厕所。”

    沈绪翻手要拉后面拉锁,屋子里只剩下欧阳睿尚在坚持。

    “我来帮你。”

    欧阳睿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绪隐藏在礼服裙子中的曼妙,使劲吞咽眼神里的慌张。

    还真没人叫他慌张无措过。

    但他手心全部汗涔涔地打滑,拉扯好几次才替对方系上拉锁。

    为了转移注意力,欧阳睿尴尬笑着拿起最后一件蕾丝马甲,“不然,这件我也帮你套上。”

    沈绪自然不会拒绝。

    全部装备完毕,沈绪弯腰去穿高跟鞋,因为他的个子肯定比女孩子要高一些,所以定制的是中跟鞋。

    少爷一弯腰,蕾丝马甲将他的腰身掐得过分纤细,不是很好取到高跟鞋。

    欧阳睿仿佛就在等着高光一刻,“金主爸爸,我来帮你穿。”

    让沈绪半坐在柜子上,把他的脚捧在掌心,一只一只帮少爷仔细穿好。

    “怎么样?鞋子不挤脚吧?”

    欧阳睿反复捏捏漂亮的鞋尖,仰头是背景光照射至半明半暗的绝丽容颜。

    为什么会有人长得如此惊艳呢?

    欧阳睿也算阅尽千帆。

    沈绪分明是个男孩子啊。

    沈少爷抬起高跟鞋把他的癔症踢散,对方的掌心沾了热汗,把他的脚腕都捏潮了。

    “谢谢你帮我,赶紧穿你的服装去吧。”像用完即抛的绝世美人,从桌上跳下地,用手指稍微整理长裙,摇曳升辉地走出更衣室。

    欧阳睿指尖尚存留着沈少爷的余温,笑着搓搓手指,一并走了出去。

    话剧共分为七幕,第二幕沈绪才跟着一众女演员出场,他穿着新艳夺目红色塔夫绸长裙,混在里面一点都不觉得突兀,反而高贵艳丽如同傲娇的女王。

    舞台底的灯光刺眼,基本上四周黑压压得只能感受到围观者的浓烈气息,然而根本是看不见人的。

    稀碎的交谈声或在讨论哪位女演员最出彩,但红色的这位必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贾斐与靳博安最后才从人工预留通道进入剧场,两人刚处理完学生会的麻烦事,贾少爷说请他看出话剧再回家,算是答谢。

    两人刚刚落座,就有观众在旁边嘀咕道,“咱们学院里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吗?”

    另一边说,“都是化妆品涂出来的,我刷过抖音,一个黑人小伙儿抹一整瓶x牌粉底液,抹出来的效果跟鬼一样白。”

    也说,“那是加了美颜效果,可是你看那个穿红色长裙的,小腰怎么那么细,腿怎么那么长,就算整张脸是画得,但是其他硬件设施也太够意思了吧!”

    靳博安原本想掏出手机问问少爷回家没,耳朵周围全是在讨论红衣美女。

    他抬头看了看,因为距离有点远,并不是很清楚,仅觉得远处那位翩翩起舞的姿态十分优雅,与男主演的配合特别到位,既带着傲慢的抗拒,又透露出低俗的谄媚。

    把人物复杂矛盾的性格展示得挺到位的。

    他又掏出手机。

    贾斐买了两杯冷饮,递给他道,“很难看吗?”

    “没有,我就是给少爷发个信息。”靳博安单手不停在键盘拨动,留言问沈绪想吃什么零食。

    舞台上的其他演员都静止不动了,全部灯光唯独打在红裙女子的身上。

    应该是为了展现出他纠结狂乱的内心独白,专门设计的镜头。

    红裙女子深情款款,“我本是这世间最美的女人,却只能在逐渐腐烂的美丽中暗自啜泣!”

    “我想要光芒抚慰!我想要爱情滋养!我想要自由!!”

    靳博安手中的手机蓦地坠地。

    似乎有屏裂的声音。

    贾斐吓一跳,“博安,你没事吧!”

    靳博安很快稳定情绪,但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听错什么,冷淡朝贾斐讨道,“话剧简介给我看一眼。”

    贾斐递给他。

    靳博安猛地展开简介背面的演员介绍,出演玫瑰花瓶的演员名叫白灵,他又认认真真把全部演员名单打量了一遍。

    并没有沈绪的名字。

    似乎并不死心,靳博安捡回摔裂的手机,打开手机的摄像功能,镜头对准舞台的红色身影,双指不停拨弄,将远景拉动成近景。

    红裙美人正在激情地舞蹈着,像风中燃烧的火团,纤细的腰肢款摆。

    所有人的情绪都深深陷入他营造的悲情之中。

    又人小声称赞,“这个漂亮小姐姐是表演系的吗?好喜欢她呀!是叫白灵吧?真想要到她的微信。”

    “我也觉得这个小姐姐演得不错,一会儿买束花送到后台去,借机认识一下呗!”

    贾斐又问,“博安你没什么事吧?”

    靳博安轻笑着,“我有点急事需要去个地方,你待会儿回家注意安全。”

    起身甩下贾斐就走。

    等话剧第七幕正式落幕后,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

    欧阳睿带着所有的主创人员一齐上台致谢,沈绪的情绪也分外激动,快乐地把手掌都要拍红了。

    下台后,欧阳睿简直骄傲地像个傻子,几步冲在编剧面前,不顾对方是个二百斤的胖子,抱起来原地旋转一圈。

    接着是男主演,女主演,每一个都没逃过欧阳疯子的魔爪,全部举高高转圈圈。

    最后才是沈绪。

    沈绪躲避,“我觉得你也累得差不多了,还是饶过爸爸一命吧!”

    欧阳睿大笑,“为了抱着金主爸爸转个圈,我前面都抱了十几个人了。”

    “就让我抱抱呗~”

    欧阳睿的手指刚缠在沈绪腰上。

    靳博安足足在后台等了一个小时,冷风吹得他整个人都是硬邦邦的,一点不容情面地站在二人面前。

    “少爷不喜欢别人抱他。”堪比碾死一只烦人的苍蝇,靳博安已推开欧阳睿的臭手,将少爷拉回了身边。

    沈绪低声叫唤,“博安哥哥,你别叫我少爷啊,要被人听见了。”

    话剧结束后,有许多的观众抱着花束到后台表示祝贺。

    一个不小心就叫人听见他男扮女装的事情,丢死人了。

    欧阳睿笑道,“原来你是小绪的哥哥啊,我是......”

    “我没有必要知道你是谁。”靳博安彬彬有礼地回以微笑,只有身后的沈绪知道他的低气压渗透出冷冰冰的风暴。

    “但是我想以哥哥的身份,先接少爷回家。”

    靳博安的瞳孔黑沉紧缩,以眼神示意道,“你看,校园记者来了。”

    确实有几位校园记者端着摄像机,在朝欧阳睿招手示意。

    靳博安继续解释,“如果爷爷通过校园报纸知道少爷的事情,恐怕不太好办。所以我先带少爷回家。”

    都是吓唬人的措辞,沈庭学虽然在学院里有股份,但只是享有校董的身份,并不处理校务。

    靳博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刻意营造某种严重的气氛。

    沈绪却信以为真,朝欧阳睿示意,“那我先回家,明天再说。”

    靳博安冷哼,给你什么明天。

    沈绪根本来不及脱掉裙子,穿上高跟鞋跟着靳博安走到校门口,靳博安脱下西装给他披上御寒。

    等离剧场远一些的距离,沈绪发飙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先让我把妆卸了啊!这这......太丢人了!”

    “一点也不丢人,”靳博安逐字逐句说得风轻云淡,“估计明天上午,大家都发疯找一个叫白灵的神秘女孩,声东击西用的挺妙的,怎么会令少爷丢人呢?”

    果然有理。

    沈绪把靳博安的西装披上头顶,“所以我们俩不能走在一起,不一定被谁看见,会猜出我的身份!”

    靳博安表面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样子,沈绪的尴尬瞬间化解了。

    对呀,他是我的狗,怎么可能敢生我的气,我可是他的小少爷呀!

    此一想,沈绪又不紧张了,挺直脊背说,“赶紧叫个出租车去,要是让咱家司机看到我这副样子,肯定传不少闲话。”

    靳博安把沈绪搀扶上出租车,报了一条商业街的名字。

    沈绪反问,“博安哥哥,你不是要带我回家吗?”

    靳博安一脸平静,“先换了衣服,你总不想回去叫爷爷和你爸看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