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宋尧等人的身份。

    他们那晚上灌酒的发小,都是从小和岑林染玩到大的朋友。其中几位,家世还相当不错。

    他们与岑林染关系很好,所以上次聚会,大家才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聚在一起。

    谈话中,宋尧虽然极力掩饰对原主的恶感,但语气骗不了人,在他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认为“原主是个挑事精”的不屑。

    岑诀趁机试探,搞清楚了宋尧的动机——

    原来,他们觉得上次对原主的戏弄还没够,准备再搞原主一波。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岑诀听到这里,气笑了。

    在这些豪门少爷心里,一个来自乡下的穷逼没有人权吗?

    难道被抱错,是他的锅吗?他招谁惹谁了?

    如果说,岑诀在c大见到宋尧时,心中只是想手痒揍人的话,到了此刻,他着实想给这些纨绔子弟点教训看看了。

    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厢,岑诀正在琢磨着如何搞事,另一边,宋尧心情就像是搅成一团的线团。

    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在他心中,岑林染是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铁哥们,他自然是要站在林染这一边的。

    可是……可是岑诀,也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岑诀虽然生于乡下的环境,可是,性格自尊自强,有着不输他们的见识。

    宋尧自诩是一个爱惜人才的人,对于那些有能力、能水平的人,他并不吝惜投去欣赏和赞赏的目光。

    岑诀和林染,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既然岑家将两个人都留下了,目的就是让他们互相扶持,相互进步的吧?

    想到这里,宋尧心中纷乱的想法终于有了出口,他强忍着心中的雀跃和激动,准备将自己的想法陈述给小伙伴们。

    只是,在这一刻,他郁闷地发现,他的手机没在手上。

    前排,小潘抱着宋尧的手机,正呼呼大睡。

    宋尧:呔!

    还没等宋尧想到如何在不惊动岑诀的情况下,摇醒小潘拿到手机,并且进行一系列高难度地劝说工作时,车停了下来。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打开车门,宋尧还没下车,就看到了酒吧门口堆着一群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见到他,眼中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有人朝他挤眉弄眼,仿佛在询问他是否搞定了那个小乡巴佬。

    “兄弟,我们先去一边……”

    话还没说完,宋尧就见他的这些狐朋狗友们转过了头,望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脸上不约而同露出讶异的神色——

    这个大帅比是谁?

    宋哥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美男?

    是新入行的明星吗?

    岑诀下了车,抬眼环视了一圈,发现不少熟悉的面孔。

    对上他们诧异的眼神,他轻轻笑了一声:“你们都在啊。”

    第11章

    宋尧发誓,现在的场景完全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尴尬的场景,没有之一。

    酒吧的大桌子边上围坐着六个人,大家都低着头相互不说话,捏在手上的手机嗡嗡直响。

    “为什么大家一句话都不说?”

    “我们都等着尧哥说啊,尧哥,尧哥?接下来怎么办?@宋尧”

    宋尧脸上保持微笑,手上噼里啪啦打字:“别,都给我好好的,今天不闹行不行,给个面子?”

    群里:“???”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可宋尧根本没有时间仔细说,于是便用目光和小伙伴们示意:

    爱与和平!和平!

    一切都是可以用沟通解决的!

    然而,小伙伴们根本没弄明白宋尧的一片苦心——

    或者说,就算明白宋尧想要停战,也不打算在同他站在同一个战线上。

    他们是岑林染的朋友,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与一个乡巴佬和解?

    见宋尧迟迟不愿意直入正题,其中一个叫做南羽的,干脆自己跳了出来,朝岑诀开战。

    上一次灌酒时,南羽同样也是主力军之一,这一次挑火的方式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用那种上等人特有的鄙夷的、居高临下的目光凝视着岑诀,放话道:

    “小子,来都来了,不如咱们喝点?”

    “虽然这酒吧里的酒你平时都没见过,但没关系,我请了。”

    上一次,南羽说话还没这么直接。

    当他挑衅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小乡巴佬便用那种惊慌的、胆怯地目光看着他,像一只无措的小鹿。

    南羽料想着对方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恐怕会在这一次提前告饶。

    哪想到,坐在他眼前的岑诀只是抬了抬眼,坦然问:“喝几瓶?”

    三分钟后,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十瓶酒吧最好的酒一排摆开,放在台子上。

    “玩什么?”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听到岑诀淡然自若的问话。

    玩什么?

    酒桌上灌酒的小游戏多了去了,什么骰子,扑克牌,对于在场这些常年混迹在酒吧的老手来说,什么都能玩得很好。

    恰巧,与岑诀发难这位,就是个中翘楚。

    南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容简直不容掩饰。

    “你选。”他慷慨大方地说。

    岑诀沉吟片刻:“投骰子简单——那就吹牛吧。”

    话落,其他人简直想要捂脸。

    选什么不好,非要选这个!

    这可是他们南羽最擅长的项目!

    “小南……”宋尧皱眉道。

    他想要拦下这场比赛,他一方面仍然不想让朋友们与岑诀闹得太难看。

    另一方面,也是在车上见识过岑诀的计算能力,在这一刻,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

    “好了尧哥,叽叽歪歪什么,干就完事了。”

    南羽不相信,自己在最擅长的项目上会输,因此,他只当是宋尧心软了,不想再对付这个小乡巴佬。

    其他人见状,连忙劝道:“宋哥,你就让小南去吧,他心里有数。”

    宋尧最终还是没有阻挡住南羽,他眼睁睁地看着南羽在赛前同岑诀约定输家的惩罚方式。

    “输的人一杯酒,喝完为止,没问题吧?”

    岑诀点头:“当然。”

    在酒吧游戏中,吹牛是一个常见的摇骰子游戏,两个玩家都有六颗骰子,摇完之后根据自己的骰子来猜两个人共同拥有的个数。

    当一个玩家猜“4个3”时,另一个玩家只能选择加注或者“开”。

    如果开出来的数字和玩家的猜测相符,则开的玩家接受惩罚,反之亦然。1

    久经沙场的南羽,玩这个是老资格了,他早明白了这个游戏的本质是考验人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之所以能胜利,往往是因为胆子大,有气势,敢往上叫。

    与之相反,胆小的,玩这个游戏很快就输了。

    显然,岑诀所表现出来的特质,与胆子大没什么关系。

    游戏开始,随着骰子落下,南羽勾着唇看了岑诀一眼,先叫:“3个五。”

    岑诀跟上:“4个三。”

    南羽自己有3个三,因此大胆地往上加:“5个三。”

    岑诀微微一笑:“5个六。”

    南羽手中有2个六,他猜测岑诀胆敢喊六,八成是手中六多,于是大胆加注:

    “6个六。”

    岑诀:“开。”

    南羽望着岑诀骰子里的“一二二二三四”,眼睛都绿了。

    这个人,没有六还敢叫!

    南羽不信岑诀是瞎猫逮住死耗子,愤恨地要求继续。

    三局,他全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