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瞬间热闹了起来。

    李芸和孙店长两人的目光恨不得黏在岑诀身上,见他穿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连忙心疼地问怎么了。

    曾经瑟缩胆小的岑诀,在面对客人们的嘘寒问暖,此时对着待遇处之泰然。

    “没事,随便穿的。”

    李芸与孙店长不怀疑岑诀撒谎,只是担心岑父岑母虐待小孩。

    对上两人狐疑的目光,祝霜余连忙道:“是我的疏忽,忘了吩咐这孩子好好打理自己。”

    孙店长连忙道:“明天我再送些过来。”

    这三人仿佛完全忘了,不久之前岑诀才买了大堆衣服回来。

    岑林染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是疑窦丛生。

    他搞不懂,岑诀在什么时候拥有了这样的人脉。而且母亲的态度……

    为何能变这么快?

    岑林染心头涌动着苦涩,转过身打算上楼。

    谁知道刚转身,岑父便匆匆进了门。坐在客厅里陪着妻子待客。

    岑林染听到那两位芸姨和孙姨说起了今天的来意。

    原来,岑诀在不久之前给这位孙店长所在的品牌拍了照片,由于拍摄的图效果很好,品牌准备和一个大刊合作。

    他们希望岑诀能够配合宣传,但是电话老是联系不上他,所以孙店长亲自来跑一趟。

    这位孙店长说完之后,岑林染能够感觉到客厅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他母亲提高的音调:“上杂志?还是c刊?这、这——”

    不怪他母亲纳罕,实在是因为c刊不是什么没名气的小杂志。

    岑诀拍了些照片,就能上c刊,这待遇,无疑是一飞冲天。

    母亲激动过后,岑林染听到了父亲客气的声音:“这小子平时很是顽劣,没想到能有这样的境遇。还请两位多多照顾。”

    岑林染记起来,当他进入公司实习时,他父亲第一天陪他到岗,也是用同样的语调,拜托带他实习的经理。

    比起那时候,岑林染还在父亲的声音中听出了意外。

    可不是吗?

    从岑林染的角度望下去,岑诀就好像是被客厅里的几个人包围在一起,成为绝对的中心。

    他的父母——昔日对岑诀不闻不问的父母,此刻也用那种诧异的、刮目相看的目光看着对方。

    相反,站在二楼偷听的他,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没过多久,孙店长与李芸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祝霜余还沉浸在岑诀能够拍摄杂志封面,并且受到国际设计师看重的惊喜中。

    她兴奋地表示,等到岑诀的杂志印刷出来,她要一口气买一百本,送给自己的小姐妹们当做炫耀。

    除此之外,亲戚和朋友都要送。

    与此同时,岑林染听到他的父亲端着架子训斥:“你没有学历没有的经验,能有一份工作就好好做。”

    “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岑诀没有理会。

    而这时,岑双峰似乎也有些尴尬。

    于是岑林染就听到了他的父亲用那种若无其事的语气问:“你……还有钱吗?缺钱的话,我再让秘书给你打一点。”

    岑林染的心脏一直往下掉。

    他再也忍不住,转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离开时,还听到祝霜余在安排,说马上等岑诀过生日时,要给他办一个大大的party。

    当天晚上,他做梦时,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回到了童年。

    幼小的他见到母亲,亲昵地想要往母亲怀里扑,但对方却一脸冷漠地抛开他。

    梦中,母亲热情地朝着另一处张开臂膀。

    小小的岑诀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隐约间,他听到有人厌恶地骂他:“走开,你根本不是岑家的孩子,凭什么住在这里!”

    半夜醒来,岑林染满头大汗。

    他征愣地望着天花板,缓缓地出了一口气。

    ·

    在孙店长到来之后的第二周,c刊的微博上发布了一张最新照片。

    照片是黑白色,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服,斜坐在窗边。

    在他面前,一只玫瑰从窗棂中伸了出来,映在男人清澈的眸子中。

    不过一个小时,c刊的微博转评赞数量超过了平时的任何一个微博。

    微博粉丝试探着在评论下面喊:“这个弟弟是谁?我能在拥有弟弟的全部资料吗?”

    一个小时后,c刊官方重新转了这一条,艾特了这张图片的主人。

    @岑诀。

    第14章

    夜晚,酒吧。

    “c刊,你怎么也买了?”

    朋友一走进宋尧的酒吧,就看见门口柜子上摆着整整齐齐的杂志,少说有上百本。

    宋尧眼神躲闪:“不是我买的,店员出的钱。”

    朋友睨了他一眼,心想信你个鬼。

    要不是你老板愿意,谁敢在酒吧里放这些东西。

    朋友随手取一本,凝视着封面上的人——

    对方拥有着无论用什么语言描述都不过分的面庞,一双眸子凝视着虚空一点,欲语还休,仿佛有着许多故事。

    对于陌生人来说,看到这张封面,大多会被对方的美貌以及营造出来的气氛所感染,从而形成深刻的影响。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曾经吃过岑诀的苦的人来说,心中的情绪就更加复杂。

    他到底是恶魔还是天使?

    对方在将他们灌醉的情况下把他们关进鬼屋,在此往后几日,所有人都在一宿一宿地做噩梦。

    但,纵然是这样,他们却无法生出想要报复回来的想法。

    谁让他们自己没本事?

    况且,后来想想,岑诀能够将他们灌醉,将他们关进鬼屋,还想方设法吓他们,这些报复,何尝不是一种在意?

    当然,这些隐秘的想法只有他们自己偷偷想一想,不敢大刺刺地说出来,免得人骂他们犯贱。

    这人低头,又看了一眼堆满杂志的书柜,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们渣男的天性,可不就是犯贱么?

    ·

    岑林染并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偷偷变成了抖m,给岑诀的杂志增加销量。

    事实上,对于他来说,岑诀的杂志似乎无处不在。

    家里几乎人手一本,公司里也有懂得拍马屁的好事者,购买了许多本杂志放在前台供人取用。

    很多之前不了解岑家情况的人,见一个正儿八经的企业里出现某家时尚杂志,好奇地问为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原来封面上的模特是岑总的儿子。

    可是岑总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小孩吗?

    这下就有人给解释了:岑总家里发生过小孩抱错的乌龙,不久之前才将亲生儿子找回来。

    既然杂志封面上的是亲生儿子,那现在公司这一位呢?

    当天中午,岑林染就在公司茶水间里听到了有关他的讨论:

    “原来不是亲生的啊,怪不得和岑总长得不像。”

    “抱错的还能这么看重,真是不容易。”

    “真太子未来还会来公司吗?从封面上看好帅啊。”

    岑林染在门口站了片刻,没等员工们出来,就提前转身离去。

    他抽空在下班的时候,去了岑双峰的办公室——那天晚上因为客人的缘故,他没能和父亲谈一谈岑诀的事情。

    今天的岑双峰终于没有被琐事所占用全部的时间,因此有时间接待岑林染的到来。

    只是,在岑林染讲完酒吧里发生的事情后,他惊讶地发现岑双峰虽然对岑诀的做法有些生气,但并不是往常那般怒气冲冲的样子。

    岑双峰低声骂完岑诀之后,问了两个问题:

    “有人受伤吗?”

    当然没有。

    “你的朋友们告诉家长了吗?”

    也并没有。

    岑双峰松了口气:“那就好。”

    岑林染蹙着眉,发现自己与父亲的脑回路并没有碰在一起。

    岑双峰不以为意地说:“小孩子们瞎胡闹,没惹出事情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