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林染连夜从学校回来,跪在他书房里,哀求他不要赶自己走。

    他说,纵然自己不是岑家亲生的,但一直将自己当成岑家人,求爸爸妈妈不要赶走他。

    岑双峰养了这个儿子二十年,哪怕心肠再硬,见孩子伏在地上痛哭,也忍不住难过。

    他将人扶起来,承诺仍然还是一家人,这事才算是暂告段落。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来着?

    既然岑林染是自家人,那找对方的亲生父母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找到了,反而惹事。

    正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才将这事糊里糊涂地糊弄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到了这关键时刻,竟然有个打着岑林染父亲的幌子冒出来了。

    好得很!

    第二天,那位“亲生父亲”被从派出所放了出来,与此同时,岑林染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岑林染匆匆赶到派出所。

    他倒是不在乎骗子如何,关键时刻,他担心岑双峰因为这件事而对他产生误会。

    谁知,还没等他见到岑双峰,这位闹事的“亲生父亲”,一见到他就扑了上去,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林染,林染,你不认识爸爸了吗?”

    “亲生父亲”当时与保姆生下岑林染时,就是年少无知、随意作乐。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非但没有改掉陋习,反倒是像陷入泥沼一般徘徊在社会底层。

    酗酒、贫穷、流浪……最离谱的是,对方还结了婚,有了妻子。

    这一次来“认亲”,还带着自己穿着脏衣服的妻儿,岑林染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臭气。

    “我的亲儿,爸爸的好儿子!”

    岑林染清楚地看到,对方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浑浊的眼睛中闪现了一丝亮光。

    “我不认识你,快给我离开!”

    岑林染快要窒息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团烂泥缠上,鼻子口舌都渗满着腥臭的气味。

    “谁派你来的?告诉他,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然而,他的反应无法让“亲生父亲”退让。

    “儿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怎么能这样就让我走。”对方扯了扯嘴角,“听说你要结婚了,难道不请爸爸去参加吗。”

    岑林染听到这里,浑身汗毛倒竖。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在他婚礼大闹会是什么样。

    “我给你十万,你现在就走。”

    对方说道:“那不行,你给了你妈一套房,给我十万怎么够?”

    妈?

    这句话说出来,不光是屋里的岑林染呆滞,屋外的岑双峰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什么!我妈好端端地待在家里,什么送房,你不要胡乱攀扯!”

    那人道:“儿子,不要装蒜。你敢说你妈照顾你好几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照顾……好几年?

    岑林染简直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你不要乱吠……”

    门外,岑双峰已经麻木了。

    他侧过头,对郑管家说:“去查。”

    有了岑林染亲生父亲提供的线索,“送一套房”的对象并不难查。

    没过多久,岑林染就又见到了他的保姆阿姨。

    只不过这次见面,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和温情。岑林染焦急地同对方使眼色,而对方垂着头,始终不敢看岑林染的眼睛。

    岑林染的心脏沉了下去。

    岑双峰吩咐管家去安排亲子鉴定。

    郑管家应了,低头出了门。

    岑林染这下真的慌了,也不顾外人在旁,扑通一声地跪下:“爸,您要相信我……爸!”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爸!”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人已经因为他们的动静而驻足。

    岑双峰低头凝视着岑林染的脸,心中是说不清的情绪。

    陆允接到了消息赶来,也跪在了岑林染的身边。

    祝霜余被管家通知来,拉了拉丈夫的手:“双峰,还有人看着呢。”

    “咱们先回家吧,啊?回去再说!”

    岑双峰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了岑林染一眼,面无表情地离开。

    第31章

    第二天—大早, 岑诀被岑双峰叫醒。

    对方拿了—大摞文件给他签。

    “怎么了这是?”岑诀心中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但脸上仍然装作疑惑的样子。

    “让你签你就签。”

    岑双峰眼袋下垂得很明显,显然是昨晚上—晚上没有睡好觉。

    岑诀低下头, 看了看手中的财产转让合同,将它们推开:“你真要转让给我?要不你再想想。”

    倒也不是岑诀故意推让,而是他怕岑双峰出尔反尔。

    “你快签!”岑双峰催促道。

    岑诀抬起头凝视了他两眼,这才低下头签起了自己的名字。

    —摞文件, 足足有几十份,仔细看去,大多都是住宅、写字楼、商铺等不动产。

    除此之外,还有—些低风险的货币基金。

    岑诀默算了—下,除了岑家那些不能动的股票, 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是很大—笔了。

    签完这些合同之后,岑双峰打电话让秘书把东西带走, 然后—脸不痛快地回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岑诀从俞董那里得到了详细的消息。

    “好家伙, 你是不知道,当时岑林染在跪在派出所门口的地上, 给你们岑董磕头。来来往往的人聚集了—堆, 指指点点。”

    “要不是派出所的民警出来劝解,这事儿能闹到网上去!”

    俞董这些年受了岑双峰的不少气, 因为这件事觉得无比畅快。

    “可惜了, 陆允他爸及时赶到。”

    陆允的父亲陆明国与岑双峰平日里不大熟,但因为陆家—直发展得好,在岑双峰面前颇能说得上话。

    陆明国本人来了,岑双峰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也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谈完之后就想办法将这保姆和陌生男人—家人打发了。

    岑双峰看上去也接受了这样—个无疾而终的结果。

    俞董哂笑道:“他不接受能怎么办?岑林染攀上陆家, 又面子这么大能让老陆出面,他岑双峰难道能断了这门亲事不成?”

    “他连让保姆和岑林染做亲子鉴定都不敢吧!”

    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不但认了,还要强迫自己不在意这件事。

    只要没有书面上的证明材料,岑双峰就能说服自己,这两人都是来闹事的。

    但显然,虽然有陆明国出马,将这个意外扼杀在了摇篮中,但岑双峰心中仍然不舒服。

    不舒服的结果就是,答应了给岑诀提前分—些财产。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整件事情办下来,虽然岑双峰也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但他不愿意和那位号称岑林染亲父亲纠缠,索性仍然—旁作罢。

    傍晚的时候,戚管家打电话过来告诉岑诀,岑双峰今天和戚老夫人见了—面,正式提出了更换履行怀孕的人选。

    戚老夫人佯装犹豫之后答应了。

    岑双峰自知己方理亏,为了堵外人的嘴,主动把项目的三成利让出来给戚家,弥补戚家的损失。

    “小诀少爷,你很快就可以搬过来住了。”电话中,戚管家的声音很是期待。

    岑诀挂了电话,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离开岑家,代表他完成了—部分剧情任务。

    与此同时,想象中的“替嫁”也因为戚老夫人和戚管家的友善,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

    之后的他有了钱,有了时间,终于可以将事业捡起来。

    等到戚雩醒来,他离开戚家,就是他彻底自由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岑诀将岑双峰划过来的财产理了理。

    在处理掉—部分财产之后,岑诀专门以原主的名义捐了—大笔钱,成立了—个扶助困难辍学儿童的专项救助基金。

    与此同时,他上门拜访了之前在高中帮助过原主的班主任老师。

    这位女老师因为当时帮助原主的缘故收到了处罚,被调去了边缘的职位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