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他与投资人的一番对话,让与他合作的制片人看他颇不顺眼。

    “这小孩,有意思。”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飞了。”

    按照天寰影视与节目组合作计划,拿到新锐导演选拔赛冠军的导演,只是获得一部电影的导演offer罢了。

    事实上也是这样,天寰为了完成与节目组的约定,专门找了一个制作人,建了一个项目,并且还找好了剧本。

    考虑到导演比赛出来的小导演对市场不熟悉,没有正儿八经地经历过整个电影工业制作的流程,因此选择的制片人是能够一肩挑的熟手。

    换句话说,无论是天寰,还是制片人,都没打算给这位冠军导演多少自主权。

    可谁知道他们遇到了岑诀。

    岑诀,在没穿越之前,非但是一名成熟导演,四舍五入还算有点江湖地位。

    根据当时的试映反馈来看,如果说他没有喝挂这一遭,大概率会拿到银熊奖。

    有了这个奖加持,天寰这样的影视公司请他,恐怕也得客客气气。

    更何况,岑诀还有戚雩这层关系在。

    戚雩,天寰影视的老东家,一手将影视公司捧起来的存在。

    天寰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所有高管都得感念他的恩情。

    如今,戚雩还躺在床上,谁敢欺负他的伴侣?

    基于以上两个条件,岑诀怎么也不愿意署着自己名字的第一部 戏,变成一个敷衍了事的作品。

    但制片人也不愿意让渡权力。

    两个人就这样争执起来了。

    制片人说:“为什么不拍这个本子?你根本不懂市场。”

    岑诀冷静道:“这剧本,编剧自己连人物的逻辑都弄不通,拍出来给你看吗?”

    谁也想不到,岑诀一个新人导演脾气这么大,竟然能和一个成熟的制片人掰扯。

    制片人被气得差点厥过去,气冲冲地去找公司高层告状。

    公司高层自然明白其中的关节,只得安抚制片人说:“老李,忍一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制片人作为一个电影的制作核心,这些年来走哪里不是人人捧着、尊重着,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愣头青。

    “行,你行你自己来,反正我不伺候了。”

    天寰无法,只得换一个人来和岑诀合作。

    这一位吸收了前辈的意见,明白对于这部戏,公司没有期待,完全是用来陪贵戚玩耍的,因此心大地开始了摸鱼。

    无论岑诀说什么,他都点头应是。

    除此之外,还将岑诀当小朋友敷衍。

    岑诀觉得如果和这一位合作的话,恐怕之后会麻烦不断,于是又主动更换合作伙伴。

    一来二去,整个天寰上下,都知道这位“事情多”、“不好招惹”。

    如此一来,竟然真的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制片人。

    岑诀一口气换了了两个制片人,旁人看他都忍不住绕道走。

    岑诀自己却不以为意,没有制片人,他就自己先看着剧本。

    这么大个地方,不愁找不到真正干事情的人。

    然而,岑诀很快就发现,他乐观太早了。

    在接下来半个月,他毙了将近五十个剧本。

    他看完了天寰整个剧本库里的存货,满头问号:“就这?”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他看得上的剧本,而是他这部戏只有一千万的预算,那些玄幻奇幻科幻,还没开始就被过掉了。

    现代,或者古代不包含过多需要灵异元素的本子,才是他的选择范围。

    可是不包含各种元素的剧本需要在题材选择、人设、人物关系上下功夫,库里的剧本,都没能戳到岑诀的点。

    既然都无法说服自己了,那这样的剧本显然也没有拍出来的必要。

    岑诀与李开光大眼瞪小眼。

    在制片人撂挑子之后,李开光被岑诀拉来打工。

    “要不,我们自己写?”

    岑诀摇头:“周期太长了。”

    一个好的本子,无不是作者费尽心思写就,他们仓促写出的东西,质量不可能太高。

    于是,岑诀的第一部 戏,就这样搁下了。

    岑诀也不着急,事缓则圆。

    万一不行,他将上辈子想拍却未拍的东西拿来用也未必不可。

    就在这时候,给他递小纸条的兄弟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又重新出现了。

    他的纸条从宋体五号字变成了手写,仿佛暗示着这位兄弟在不被搭理后内心的复杂情绪。

    在他又一次试图投放小纸条时,猛地被按住了。

    “……你是谁?”

    年轻男子被抓,惊了一下,然后平心静气道:“岑先生,我只是一个受害者家属。”

    “您的先生也是受害者之一。”

    岑诀挑眉,让其他人松开对方。

    在这时,李开光趁机拍了个照片,在天寰的员工中找到了对方的名字。

    “曾可。”

    是天寰的一名文员,进入公司的时间不早不晚,恰好是戚雩车祸附近。

    “既然如此,”岑诀点头道,“说吧,有什么要求。”

    岑诀想知道对方锲而不舍找他的原因。

    为财,还是为名。

    “我知道您现在正在拍电影,我希望……您能看看我妹妹的东西。”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曾可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剧本。

    第43章

    “曾可的妹妹叫曾妮, 曾经是天寰影视的签约编剧,写过好几部戏,你应该都听说过。”

    谁也没想到, 曾可千辛万苦递小纸条, 竟然是为了推销妹妹的剧本。

    岑诀毫无意外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他并不喜欢这样推销剧本的方式。

    倒是李开光对这件事颇为好奇, 专门顺着这条线查了下去。

    “今年春天的时候, 曾妮生病了,貌似是抑郁症, 就再没在公司里出现过。”

    “他哥哥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盯上了你。”

    岑诀点了点头,顺着李开光的思路理顺了整件事。

    他获得新锐导演选拔赛冠军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冠军拥有拍摄一部电影的权利,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曾可是天寰影视的内部人,自然知道这一部电影的制作方在天寰, 并且岑诀身份特殊, 有较大的自主权。

    “这年头, 经济形势不好,大家还真是各显神通。”李开光感慨道。

    “错就错在他不应该拿戚雩的消息来和你做交换。”

    岑诀点点头, 暂且同意了李开光的说法。

    只不过,当他在认定曾可是一个编造谎言的投机分子时, 脑海中又不会不其然地闪过对方倔强的神情。

    他既然只是想要将本子投出去,为什么又说自是一个受害者呢?

    岑诀想不通原因,只好将这个问题放过去。

    时间转瞬进了十二月,气温转凉,今年情况特殊, 戚管家在岑诀和戚雩房间里都装了暖气。

    岑诀偷懒不去公司打工,就窝在戚雩的房间里看书看剧消磨时间。

    不久之前,戚叔将心跳检测仪改成了手环, 带在戚雩手上。

    岑诀说话时,手环偶尔会响两声,仿佛听得懂他说话。

    岑诀就像逗对方一样,故意说些开玩笑的话惹得手环响个不停。

    如此,岑诀就更喜欢窝在这里了。

    窗外天寒地冻,而房间里有暖气、有灯光、有人陪,要不是工作没有进展,岑诀再想不出更好的生活方式了。

    只是,戚叔却有些担心。

    他眼睁睁地看着岑诀从一个每天打工十二个小时还不嫌累的社畜摇身一变,变成不想上班的咸鱼。

    这个过程,想必是遭受了许多不愉快。

    想起今天在超话上看的帖子,戚叔就更担心了。

    午饭的时候,他试探着安慰岑诀:“诀少爷,网上的言论您不要当真。”

    岑诀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新锐导演比赛的节目在一个月之前播完,随着节目的出圈,媒体们很是关注他这个冠军的动态。

    听说他还要再导一部戏,于是纷纷涌到天寰门口采访。

    紧接着,他们被告知岑诀的戏并没有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