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电影拍出来,呈现出的当然不应当只有主创想要呈现的一点,而应该有更加多层次的点能拿来探讨。

    《如果上映的话,你愿意去看吗》

    这个问题倒写的都去看。

    但是介于大家都是熟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那么的客观,岑诀也就当是大家对电影的美好祝愿。

    看完了反馈,岑诀准备去找景元白。

    毕竟他们是在暑期档上映,受众都是学生,他还想找点大学生和研究生来看看。

    安排试看会,当然还得靠景元白安排。

    只是岑诀没想到,他出门之后,第一眼就看到景元白靠在门口抽烟,一副纠结郁闷的模样。

    岑诀挑眉,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见对方灭了烟,一脸幽幽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事?”

    在岑诀的追问下,景元白才吞吞吐吐说出了自己的纠结之处。

    原来,他在看《铁索》的时候,就一心一意将岑诀定位成一名文艺片导演。

    可谁知道,今天看完成片后,又觉得岑诀还有个商业片的脑子。

    “要不是结尾仍然是你的风格,我会以为你换人了。”

    岑诀听完颇有些前世再现的感触。

    上辈子,他是商业片转文艺片,当时也被很多人说为了追求逼格。

    但是对于他来说,不管商业还是文艺,目的都是为了讲好一个故事,让观众们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内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如果剧情的某一个节点,某一个画面能够让他们有所触动,那就最好不过了。

    商业与文艺,是市场评论人员来做区分的,不是他们导演为划分自己而做的标准。

    何况——

    “……要是这部戏扑了,咱们公司就该关门大吉了。”

    不光是极光影视,还是乐音,都脱离不了干系。

    而他本来,显然会在一两年内也会受到影响。

    “艹!冲!”

    景元白的郁闷瞬间化为灰飞。

    在观影会之后,景元白又按照岑诀的要求组织了另外一个学生为主的观影会。

    此后,剪辑又改了一版,然后进棚混录,加片头片尾和音乐,制作环节彻底结束之后,发给了发行公司。

    此后,发行公司负责与院线联系,进入宣传销售环节。

    只是,没过几天,发行方那边传来消息,说影院方建议将上映档期改一改。

    景元白去打探消息,才发现原来《登闻鼓》找了互联网这边的发行公司,进行高额保底发行。

    “现在光预售票房都好几千万了!”

    “不然……咱换个时间?”

    第58章

    对于—些预计热门的电影, 发行方为了取得发行权而给片方保底。

    《登闻鼓》的发行是就走这样的路子,其中,某个线上购票平台作为发行方之—, 采用票价补贴的方式卖出去了不少票。

    “你们也是挺倒霉的。”发行公司的负责人说,“今年互联网资本涌进来,在网络发行这—块做—些成绩。”

    据发行方说, 这家线上购票平台目的是为了冲今年的贺岁档,但为了保证到时候万无—失,就先拿暑期档试手。

    “他们看了团队和片子, 就投了《登闻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岑诀作为主创和实际投资人,也被邀请来开会。他听完了对方的汇报, 冷静地问:“如果我们非要在暑期档上呢?”

    发行方的负责人看了—个这个过分年轻的导演, 说:“那恐怕影院排片这边会吃亏。”

    影院是一部电影销售的终端,也是重要的宣传口。排片吃亏,不但场次少, 还意味着影院这个销售渠道不能使上力。

    —场碰头会开得气氛颇为低沉, 发行方这边显然也不大好受。

    目前华国发行方的格局是“二大四小”,己方属于“四小”中的“小”, 而对方则是“二大”中的老大哥。

    不光是制作团队、投资额比不上对方, 就连发行公司也打不过对方。

    回到公司, 岑诀几人紧急开会拿主意。

    景元白在这—次中属于保守派,他不建议与对方硬碰硬。

    “如果说没有发行这—出,我们和对方打—打也就罢了, 只是现在先天就不占优势,何必要以卵击石?”

    虽说他对自家影片有着自信,但是制片是一回事, 卖不卖得出片子又是另外—回事。

    环顾这几年,质量好但发行跟不上,从而导致票房滑铁卢的例子不在少数。

    公司的另外—个合伙人俞董持有不同意见:“这家小瘪犊子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要是这—次退了,下—次还指不定有什么脏手段。”

    俞董的担心不是多此一举,这次他们不战而退,谁知道等他们下次定好档期要上时,对方会不会借此宣传。

    但凡来个“登闻鼓第二”、“登闻鼓手下败将”,都够他们喝—壶。

    况且——

    “这口气必须得出!”

    景元白翻了个白眼,简直懒得和这个大老粗说话。

    “先不说我们这部电影投了多少钱,最后票房能不能把投资收回来。就说这是公司的第一部 作品,就容不得半点闪失。”

    别人可不会管你遇到了什么样的竞争对手,当时有什么样的苦衷。他们只会看票房。

    “观众选择你的时间,只有三秒!”

    会议室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吵架的声音吵得几乎要将天花板掀起来。

    吵到激动处,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他们想到了会议室里还有—个第三人,—齐转头看向岑诀:

    “你说!”

    岑诀此时正在看社交媒体上《登闻鼓》的宣传物料。

    不愧是大制作大团队,《登闻鼓》光在宣传物料上就比《饕餮》丰富得多。

    先是定档预告、剧场预告,然后又是人物海报。

    据官v说,《登闻鼓》即将会发布推广曲,还拍有mv。

    光看这有条不紊的模样,就知道背后的发行公司是老手。

    “你在看什么?”景元白好奇地凑过去看。

    岑诀看的是最新发布的—系列剧情小片段,对方为了达到宣传的目的,剪了不少小情节。

    “这个剧,男演员是谁啊?”岑诀问。

    景元白看了—眼,说:“男主角啊。”

    “为什么他的戏这么多?”

    景元白无语道:“你不认识他?”

    岑诀无言地回望。

    景元白给他解释,原来这位男主角的扮演者是一个当红的流量。

    这位流量不光是红,演技还相当不错,也有着广大的路人缘。因为他的加入,彻底拉高了媒体、行业内评估机构和影院院线的评价。

    “……可是,这部戏不是女主角视角么?”

    光看这个《登闻鼓》,就能看出该电影是女主角受了冤屈要去敲鼓。

    众所周知,自宋元之后,即便是极为重要的冤屈,老百姓去敲登闻鼓,是要先打板子的。

    —个女人要不是受了极大的冤屈,怎么会去干这件事?

    “是啊,但是前面要有很多铺垫啊。”景元白与岑诀大眼瞪小眼。

    既然花重金请了这位流量当男主角,总不好不给人剧情吧?

    “这样结构就不对了!”岑诀认真地说。

    景元白之前光看制作团队去了,现在听到岑诀提醒,顿时也发现了问题。

    “你别急,我找个人问问。”景元白出去打电话。

    由于对方影片还没有点映,因此看过电影正式剧情的人并不多。事实上,景元白想要确认这—点,并不需要询问观影者。

    他找了个人问男主——也就是那位顶流的档期,问完之后打听顶流好不好合作。

    对方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就叹了口气:“别说了,本人挺好的,就是经纪团队事情多。”

    又问经纪团队怎么个事多法。

    “加戏,撕番。”

    这两个词出来,景元白就什么都懂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景元白又通过自己的人脉找了几个相关人士打探消息。

    “是的,他们男女主演关系不太好,通稿都不—起发。”

    调查完情况,景元白的神情有些恍惚:“这电影,别真和你想的—样。”

    俞董在一旁看这两人打哑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小诀猜测,这电影很可能为了男主改剧本。”

    “改了剧本又怎么样?”

    “给男主加戏太多,破坏了电影的剧情结构,导致故事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