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息醉听衡九墨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一番话,叹为观止:

    “师兄,你的意思是,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违心的?”

    他顿了顿还是把原本要说的“屁话”,改成了“违心的”。

    “自然是,不光是我,普天之下谁说这句话都是违心的。怎么,师弟还听谁对你说了这番话?”

    说着,衡九墨关心的上前,一副担忧的模样。

    这么无赖的话,顾息醉硬是从中,听出了苦口婆心教育的味道。

    牛!不愧是万恶的财主衡九墨。

    “没有,这世上,还有谁比师兄对我还好呢。”

    顾息醉带上假笑,故意回答这么一句,恶心与讽刺意味十足。

    衡九墨却似浑然不知,他抬手,理了理顾息醉的披风,颇为欣慰的道:

    “知道就好。”

    顾息醉:“……”呸!真不要脸。

    他攥紧了自己的披风,裹住了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从储物袋里摸索,一股脑,把仅剩的10个下品灵石都给了衡九墨:

    “我就这么多,我也不要你这座轿,要你座轿的四分之一,一只仙鹤就行了。”

    说着,顾息醉上前,直接解开了一个仙鹤的绳索,要坐上去。

    仙鹤本就是高傲的灵宠,并且越珍贵,品阶越高,就越高傲。

    给衡九墨当坐骑的仙鹤,自然是顶尖的,高傲的脾气自然也是最臭的,当年衡九墨驯服这四只仙鹤,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现在顾息醉上前就要骑,这仙鹤哪里肯依,扇起翅膀就要飞走。

    只是刚飞上一点点,就感觉一道锐利冰冷的视线射过来。

    仙鹤小心看去,对上主人衡九墨的目光,怂的一下落回了地,任由顾息醉盲人摸象一般,摸摸索索的坐了上去。

    顾息醉坐好,拢住披风,朗声对仙鹤道:

    “起飞!”

    “起你妹!”仙鹤心中反驳,不情不愿的仰头长鸣一声,快速飞上天空。

    不得不说,这仙鹤的速度就是快,顾息醉下意识怕冷起来,拢紧了身上的披风,想着该运功御寒,却又发现没这个必要。

    这么快速的运动,他却好像一点也不冷。

    系统:“衡九墨这人奢侈的很,他的一件披风上都能有好几个昂贵符咒,这件披风上有保暖功能的符咒。 ”

    顾息醉松了一口气,不怕冷后,他思绪发散,又忽然紧绷了起来:

    “疏忽了疏忽了,这样还是可能与空中快速飞度的鸟儿相撞,一命呜呼。”

    系统:“……仙鹤有眼睛。”

    “仙鹤有眼睛,但他只躲自己的,一时疏忽忘了我怎么办?”

    顾息醉依旧不放心,他半瞎看不清楚物体,现在他坐在仙鹤背上,怎么坐,怎么不放心。

    终于,他忽然整个人匍匐在了仙鹤背上,紧抱住仙鹤的脖子,这下,

    才彻底放下了心。

    系统:“……”没眼看。

    仙鹤速度很快,快到仙鹤来到陆谦舟面前,顾息醉都没做好准备,依旧是保持匍匐的动作在仙鹤上。

    陆谦舟感到一阵气流拂过身旁,一阵仙风道骨的气息飘过,他循着动静转身看去,就见,

    一只毛发光亮,仙气飘飘的仙鹤背上,趴着一个人,那人紧紧抱住仙鹤脖子,忽然被仙鹤烦躁的一甩脖子,被强制扔下了背。

    那人灵活的摸出了一根树枝,摇摇晃晃的站稳了,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活像个胆小的小老头。

    而在那人抬头的一瞬间,陆谦舟表情彻底僵住,这人竟然是他师尊,

    顾息醉!

    “哈哈哈!”

    陆谦舟身旁,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陆谦舟,这就是你师尊啊,坐个仙鹤,都要抱脖子哈哈哈,果然眼瞎,坐姿都别出心裁。”

    顾息醉听着这嘲笑声,拢披风的动作顿了顿。

    他本来嘴角上扬,要跟徒弟打招呼,现在他嘴角尽数下压,脸色不悦。

    陆谦舟立刻上前,护在顾息醉面前,盯着那嘲笑的人,冷声道:

    “不许你说我师尊的坏话。”

    此话一出,顾息醉顿时感觉暖到了心窝子里去了,他的徒儿竟然这么护着他。

    对方的嘲笑声音更加激烈了:

    “哎呦呦,徒弟保护师尊,也不嫌丢人哈哈哈!”

    陆谦舟憋红了脸,大声道:

    “师尊只是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眼瞎不方便吗哈哈哈!”

    陆谦舟又要说话反驳,肩膀处忽然传来一阵压力。

    他薄唇紧抿,手中剑握紧,浑身紧绷了起来,却听顾息醉温柔的声音响起:

    “无碍,师尊不介意。”

    陆谦舟紧握剑的手并没有松,脸上神情却一秒变换,他转身,一脸担忧:

    “可是师尊,他说您眼瞎,说您没用,说您丢人,说您……”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

    顾息醉放轻声音哄道,不过虽是哄着,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有点恍惚,他的乖徒儿真的是在安慰他吗?

    为什么这安慰的话听着,更像是在戳心窝。

    他边哄着,边在脑中听系统说人物简介。

    顾息醉听了系统的简介,无声的笑了。

    果然衡九墨的轻视瞧不起不是作假,不然他的亲传弟子怎么能这么有底气,对他这个师叔这么不敬。

    “是你在欺负我徒儿?”

    顾息醉忽然一拂衣袖,上前一步,落在陆谦舟前面,冷声问道。

    陆谦舟现在虚岁刚满十三,顾息醉一身病气,长的又是一副好皮囊,看上去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其实已经五百岁了。

    不管长相如何,真实岁数如何,顾息醉一米八的个子,站在十三岁的陆谦舟面前,当真是将他护的牢牢的。

    陆谦舟抬眸,看着眼前笼罩着他的高大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有点不敢相信,顾息醉这是,

    在护他?

    他可没有这样的师尊。

    衡渡止住了笑,被顾息醉的冷冷的眼神看的十分不自在。

    这顾息醉不是瞎子吗,怎么能发出这么可怕的眼神。

    他敢这么当面嘲讽顾息醉,是因为顾息醉从来不会对他发火,反而时常还会很开心,因为这不要脸的顾息醉可以借此为理由,到他师尊衡九墨身前去告状,从衡九墨手中捞到一笔抚慰钱。

    顾息醉越是这样,衡渡就越看不上顾息醉,他就会嘲讽的更欢。

    反正他家有的是钱,师尊赔钱的话,他加倍把钱孝敬给师尊就行了。

    而且师尊没一次因为这种事情真正责罚过他,只会口头很轻的说一句而已,跟没说一样。

    这下顾息醉忽然变了态度,让衡渡一时间有些捉摸不定。

    毕竟对方就算是个眼瞎,病弱之身,但好歹也有五百年的修为啊。

    他视线快速转动,落在一旁的仙鹤身上,笑着故意提醒道:

    “师叔是坐我家师尊的仙鹤来的吗?”

    你要是还想要衡九墨的钱,就给老子滚远点!

    顾息醉现在可是一分钱也不想要衡九墨的,他赞同的点头,缓缓道:

    “是啊,你师尊托我喊你回家吃饭呢,他还特地为你准备了一杯热羊奶。”

    “你!”

    这不就是在骂他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吗?!

    衡渡生来就是贵公子,金贵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只是就算受不了,他也不敢真和五百岁的顾息醉硬斗。

    为老不尊!衡渡在心中暗骂,一抬眸,视线直接锁定在顾息醉身后的陆谦舟上。

    不敢跟顾息醉硬碰,他难道还碰不了陆谦舟这个小兔崽子了。

    一直以来,他欺负,打陆谦舟,顾息醉可是从来不管的,就算当着他的面打,也不会管。

    现在顾息醉装模作样的护着陆谦舟,他就不信,这顾息醉还会真的管。

    衡渡扯了扯嘴角,对着顾息醉身后的陆谦舟道:

    “陆谦舟,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怎么,你帮你娘找到你亲爹了吗,小杂种!”

    他这句话,是专挑陆谦舟的怒点讲的。

    跟陆谦舟说他师尊的坏话,是完全没有屁用的。

    陆谦舟的反应永远是口头反驳,再过激的举动也不可能再有了。

    而且这口头的反驳也一言难尽,每次衡渡和陆谦舟争辩着,他还能诡异的发现,陆谦舟明面上在反驳,暗中好像在和他一起骂他师尊。

    衡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