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游呢?”

    魔医们之间相互看了看,终于一个地位最高的魔医上前, 恭敬回答:

    “回魔尊,燕大夫几天前,就已经辞官归隐了。”

    “他又辞官了?”季远廷微眯了眯眼,眼中有些迷茫,一副不记得的模样。

    那魔医擦了擦汗额头的汗,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总归这燕游说什么混账话,魔尊都不会要他的命。

    也不知道他们向来没什么耐心的魔尊,怎么就这么能忍那燕游。

    “魔尊,燕大夫说,您千辛万苦,请他来魔宫当御用大夫,结果竟然让他帮您追媳妇,还是一个来自正道,心里有别人,追了几百年正道之首,都没追上的媳妇。燕游说他一片忠心,一心为魔域,宁愿放弃自由身,也要来魔宫里受苦,结果魔尊竟然被正道的美人所迷惑,沉迷美色。燕游深感悲哀,就此离去。”

    那魔医说完,呼出一口气,又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他倒不怕燕游出什么事,他怕自己出事啊!

    这燕游说话能不能有点口门,每次复述燕游那些垃圾话的,都是他。

    “狗屁!他来魔宫后,他可有医过一个人?让他立刻给本尊滚回来!”

    季远廷周身气压极低,身旁一个人立刻领命而去。

    紧接着,又有一个魔兵上来,报告事情。

    季远廷缓缓看向那魔兵。

    魔兵看了看四周,欲言又止。

    季远廷嫌弃的看了一排的魔医一眼,抬手,挥了挥。

    魔医如获大赦,赶紧退下去了。

    魔兵禀报:

    “魔尊,顾道君已经醒了,恢复的不错,还出门晒了晒太阳,踢了踢腿。”

    “踢腿?”季远廷嘴角抽搐了一下,想了想,又欣慰的笑了笑,可很快又眉头皱起,

    “恢复的这么快,就靠他那小徒弟,上山采的那点药?”

    魔兵回:

    “回魔尊,这次我们奉您的命令,跟踪了陆谦舟。发现陆谦舟其实是去找一个人去了。”

    “谁?”

    魔兵看了季远廷一眼,战战兢兢回:

    “燕游。”

    “顾道君这几日吃的药,根本就不是陆谦舟采的药,而是燕游为顾道君精心调配的。”

    “砰!”的一声,季远廷猛地拂袖,摔碎了桌上的杯子。

    “反了天了!这么多年来,本尊有哪点亏待了这姓燕的?”

    魔兵忙点头:

    “就是!属下也深感愤怒,便去质问了燕游,燕游回,回……”

    “说!”季远廷的心情十分不好。

    这燕游不仅是在魔域,就算是全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医师。

    这么多年来,他把这燕游弄到魔域,乃至魔宫,都费了不少心思。

    只是燕游实在是怪癖,脸皮够厚。

    钱也收,官也做,就是什么都不做,还隔三差五寻个莫名其妙的由头,要辞官。

    魔兵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开口:

    “燕游说,那陆谦舟实在是好看,他游历天下,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而且这小美人还没长大,长大了还不知道要美什么样。”

    天知道,帮燕游传话,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每天都是在死亡线来回蹦哒。

    果然,季远廷露出一个充满杀气的笑容:

    “他的意思是,本尊丑到他了?”

    魔兵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没有,魔尊英明盖世,英俊潇洒,是魔域最想嫁的男人!”

    “魔域?”季远廷微眯了眯眼,危险的重复。

    魔域第一想嫁是真的,因为魔域大部分人,都对正道之人偏见很深。

    魔兵想到那个正道之首谢清远,就结巴,开口:

    “是,是全天下!”

    “魔尊息怒,其实燕游也没那么肤浅,他折磨陆谦舟,也折磨的不浅。这几日,让陆谦舟采了不少异常难采的草药,中间大伤小伤不断。”

    “有几次陆谦舟伤的太重了,燕游给他治好了,结果还要陆谦舟另外还,加倍的还,还不清就以身相许。吓的陆谦舟伤还没好透,就连夜去采药还债了。”

    季远廷听的就很爽,心情一下就好多,扬眉看魔兵,沉声问:

    “你怎么知道的?”

    魔兵老实回答:

    “是燕游亲口告诉属下的。”亲口炫耀的,尽管完全不懂把要追求的人,吓的伤都没好,就出去干活,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

    “燕游还让属下向魔尊传一句话。”

    “他又想说什么?”季远廷明显嫌弃了起来。

    魔兵也很嫌弃,但还是老实说了:

    “燕游说,追媳妇就要这样追。”

    季远廷:“……”狗屁!

    魔兵观察魔尊脸色,尝试建议道:

    “魔尊,要属下去阻止燕游吗?”

    季远廷视线扫过眼前几箱子的稀世灵药,又在脑中,想象顾息醉闭眼仰头,慵懒晒太阳的样子,情不自禁,摇头轻笑了一声:

    “算了,随他去。”

    这一箱子的稀世灵药,都比不上这燕游,亲自来为顾息醉调一副药。

    他寻找,请了那么久这燕游来魔宫,本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另一边,悬崖峭壁,寒风凌冽。

    陆谦舟用绳子系紧了腰部,打了个死结,他紧握身子,踩着悬崖边,深呼气,腾空向后一跳,坠入悬崖。

    手中长剑,插入峭壁,锋利的刀刃和石头相摩擦滑动,亮起亮眼的火花。

    “这花长在悬崖峭壁上,长的着实娇贵,忌剑气,忌任何法术,你连运个轻功都不行,一个轻功都能让它瞬间枯萎,记住了吗?”

    燕游的话,回响在耳畔。

    陆谦舟用长剑划着峭壁,手臂紧绷,终于让高速坠落的自己,停了下来。

    停的位置,和要采的那朵花,还有一些距离。

    陆谦舟故意停的远一些,怕剑划过石头的声响和火花,吓到了那朵花。

    他一手抓着悬崖凸出的小石头,脚踩着悬崖凸出的部分,一步步往那朵小花靠近。

    陆谦舟紧紧盯着那朵小花,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浑身肌肉紧绷,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脚踩向另一个石头,碎石“淅沥沥”落下,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再也看不见了。

    距离够了,陆谦舟松开一只手,手咬开了手中的手套,弯腰,去够那朵花。

    修长好看的手指快速掠过那朵花。

    陆谦舟重重呼出一口气,也不看底下的深渊,将花放到自己嘴前。

    含着那花的根,重新戴上手套,双手握绳,双臂肌肉紧绷,陆谦舟弓身,一步步往上爬。

    “这花异常娇贵,放储物袋都会枯萎,你采到后,只能小心翼翼的含在嘴中。同样回来的时候,也不能使用任何法力,会吓到这朵花的。”

    燕游叮嘱的声音在陆谦舟脑中响起。

    陆谦舟深吸气,用力拉绳子,凝神,继续往上攀岩。

    终于爬上了悬崖,陆谦舟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手指尖,脱下了那手的手套,要取下口中的花。

    他刚要去拿,一声惊叹的声音响起:

    “美,太美了,美人含花,这是何等的美景!”

    陆谦舟凉凉抬眸,看了过去,看着走过来的燕游,清澈的眸子中含着冷光。

    “小美人,你怎么这么看我,你不会怀疑我在骗你吧。”

    燕游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叹息的直摇头,快步走到陆谦舟面前。

    陆谦舟抿唇,剧烈运动后,呼吸重,他长腿后退了一步,快速取下了口中的花。

    燕游又摇头叹息:

    “不信你看。”

    说着,他的手,要去触碰陆谦舟手中的花。

    他的手,稍微靠近一点,那花的花瓣边缘,就有了变黑的趋势。

    燕游赶紧心疼的收回了手,看向陆谦舟,讨好的笑:

    “你看,我没骗你吧,这花确实娇气的不行。”

    “我不仅没骗你,还少说了不少。这花不仅娇气,还非绝世美人,不能碰。我心痒这朵花很久了,可是一直都没法得到。现在,终于让我遇上你了,真是天大的福分啊!”

    燕游垂眸,看陆谦舟手中的花,美手配美花,看的他眼睛都要发光:

    “这花受足了美人气息的滋养,用药的功效,那是又要强上几百倍啊!这花啊,其实就叫美人花,娇气的不行,还只爱美人。”

    燕游絮絮叨叨,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散发着清澈灵气的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