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是我师尊作恶了,掌门就要不认你这个唯一的师弟了吗?”陆谦舟看向衡九墨,反问。

    “不能忍受的是谁,你都没弄清楚。”衡九墨轻笑一声,眼眸深远,他又看了眼陆谦舟,仿佛在看遥远的自己,忽然就没什么气了。

    他轻轻笑了笑,转身,坐上了仙鹤,拿起一块昂贵的点心吃,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金贵。

    “我这个师弟,不听话不乖乖吃药的时候,才是最惹我生气。作恶?不如他先作一个,我看看,我是认还是不认?”缓缓说着,衡九墨坐着仙鹤,已经起飞,看不清踪影。

    陆谦舟对着飞远的衡九墨,气呼呼的划了好几道剑。

    这世上怎么会有只想着让自己师弟吃药,成为废人的师哥?真是十足十的坏师哥!

    陆谦舟在心里暗搓搓的琢磨着,等八大掌门之首选举的时候,怎么到谢清远面前好好告状,让谢清远好好教训教训衡九墨!

    他气呼呼的划了好几剑后,才算消了点点气,陆谦舟快速收回神思,抓紧时间运剑,竹叶飞起。

    这晚,想到某人在自己的房间,陆谦舟直接没回去,他坐在石头上,认真拼着花瓣。

    修长的手指小心护着,石头上拼接着半个花朵。

    他看了好一会儿,稍休息了一会儿,又去上山打猎,之后去厨房,最后竹林练剑。

    “走了。”衡九墨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次他没有坐仙鹤而来,只朴素的走了过来。

    “还差一点点。”陆谦舟撑着剑,气息粗重,沙哑着声音道。

    “再练下去,你就要昏过去了,练剑练的不要命,真不懂你们怎么想的。”衡九墨嫌弃的皱眉,向身后的少年使了个眼色。

    少年上前去扶陆谦舟。

    陆谦舟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现在的力气,竟然连这少年都比不过。

    他被强制扶走。

    陆谦舟不甘心,被拖着离开,依旧不停感知着四周飘落的竹叶。

    还差最后一片,一定能找到的。

    他浑身神经一僵,猛的感知到一个方向,抬眸,敏锐的看向那个方向。

    他运功,刚一个起身,就被少年按压了下来:“你别练了。掌门说的对,你再练就要晕过去了。”

    陆谦舟心中焦急:“我没事,放开我!”

    “你怎么没事,你昏过去了,还怎么为掌门驾马?掌门不喜欢我的驾马技术,他坐的不舒服都不能自在的喝酒。掌门听说你骑马很厉害,你可千万不能昏过去啊。”少年特别实诚且真诚的担心。

    陆谦舟:“……”

    感知中,那最后的花瓣碎片,不断在下落,落到地上他就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了。

    “让开!”陆谦舟低吼道,可是少年为了自家掌门能在马车里自在的喝酒,也是拼了,死也不松手。

    陆谦舟气的胸口起伏,闭眼凝神,用尽全身力气,周爆发运转,大喝一声:“起!”

    他身上的长剑猛的飞起,快速穿梭空中,最终慢慢飞回主人面前。

    锋利闪着冷光的剑尖上,安静的呆着一朵很小的,柔软的花瓣碎片。

    陆谦舟小心收起那花瓣,嘴角上扬,彻底晕了过去。

    少年呆住了:“他,掌门,他竟然学会了御剑术!”他都还没学会呢,陆谦舟还比他小好几岁呢。

    衡九墨看的眼皮直跳:“疯子!”练剑练的不要命了。

    所以这次,还是只能少年继续驾马了。

    在驾了几里路,被他们掌门骂了一路后,少年小心翼翼的建议:“掌门,其实我们可以坐仙鹤回家啊。”就算仙鹤也输掉了,但是可以像昨天那样租个一天呀。

    衡九墨脾气又上来了:“你让我坐仙鹤回去,是要被他们笑死吗?”

    少年心想,一只仙鹤很贵的,坐回去怎么就会被笑呢?可能排场确实和这马车比,是有点差距。

    少年偷偷回头,看了看这十六匹马,驾着的硕大座轿。

    这真不怪他啊,十六匹马,他真的驯服不来,能驾着马走,少年觉得自己真的很不错。

    于是,少年只能边被自家掌门吗,边对自己说真的很不错,在众多魔兵的震惊眼神中,离开了魔域。

    那十六匹马驾着的马车,离开了魔域后,就瞬间传遍了整个魔域。

    实在是那马车过于惹眼,过眼难忘。

    “魔尊,是真的,好大的马车,十六匹马驾着,我们好几个人,把门开到最大,才终于把这衡掌门送走!”

    季远廷眉头紧皱,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冷冷的看向那魔兵:“本尊是让你汇报这个?”

    魔兵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补充道:“回魔尊,马车里只有衡掌门和陆谦舟,再无其他人。”

    季远廷松了一口气,又问:“顾息醉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魔兵无比肯定道:“是!”

    “他还是不愿见本尊?”

    “是!”魔兵气聚丹田的说完,吓的一缩头,尽全力降低存在感。

    意外的是,魔尊并没有发火,只摆手,让他退下。

    魔兵大松一口气,赶紧退下,退下之前,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很轻很轻,近乎有些卑微的声音道:“只要不走就好。”

    衡九墨被颠的忍无可忍,终于他拿出了一颗金贵的丹药,送到陆谦舟口中,强制给陆谦舟灌进。

    陆谦舟咳嗽了好几声,终于醒来,他起身,头还很晕,身体无力,不过感觉好了许多。

    他看了看四周,又透过窗帘看外面,外面阳光明媚,路上的风景很好。

    “已经出魔域很久了。”衡九墨的声音冷冷响起。

    陆谦舟掀起座轿帘子的手一顿,明明已经做好准备,可是心口却像被一只手攥住,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他收回手,拿出用胶水拼好的花瓣,将最后一个碎片,贴了上去。

    花朵完整的样貌,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陆谦舟看着膝盖上的花,哭了又笑了,花很好看很好看。

    衡九墨看着那花,嫌弃的眉头都要成山了,他就从没见过这么丑的花,这孩子竟然对着这花笑,还被这花的美丽感动哭了。

    “出去,驾马去。”衡九墨看的着实心烦,“现在知道哭了,哭了也没师父哄你。”

    陆谦舟快速把眼泪擦掉,小心藏好花,没有反抗,准备出去。

    只是他坐起又跌坐了下来,脑袋一阵眩晕,本身精神状态也不好,实在缓不过上劲来。

    衡九墨可没什么耐心:“吃了我的药,就给我驾马。给你十个数,驾不了马,就给我下去。”

    “一、二……”衡九墨冷漠无情的开始数数,他受够了这马车的颠簸,十个数后得不到解决,他也要疯。

    陆谦舟咬牙着,努力站起身,可是身心俱疲,就算吃了灵药,他也很难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恢复精神。

    “五、六……”

    再一次站起来失败后,陆谦舟忽然拔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衡九墨口中数数不停,只警惕冷冷的看向陆谦舟。

    陆谦舟拿着小刀,锋利的刀尖却不是对着衡九墨,而是对着自己的手臂。

    他现在浑身无力,心情也失落的像是蒙着一层灰,提不上劲来,那就让疼痛让他情绪过来。

    “八、九……”

    衡九墨微眯眼,口中继续数着数,冷漠的看着陆谦舟刺自己的手臂。

    陆谦舟听着数数声,心中一横,正要刺下去,马车外,忽然飞来一把折扇,穿过马车的窗帘,准确打掉了陆谦舟手中的小刀。

    马车外,紧接着响起一声温润好听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愠怒:

    “掌门,这就是你答应我的,照顾?”后面两字咬字极重。

    陆谦舟心脏猛的一跳,快速猛烈的跳动,无力的全身,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衡九墨抬手,掀起马车的窗帘,看去,微挑了挑眼眸。

    陆谦舟坐起身,直接出了马车,一把掀开马车轿子门帘,人还未看到,就先叫出了声音:“师尊,是你吗?!”

    声音落下,却没得到回应。

    陆谦舟四处看,却没看到一个白衣身影。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又渐渐慢了下来,恍恍惚惚,已经不知自己是现实还是在梦中。

    掀起的门帘的手要落下,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陆谦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人拉起,坐上了一匹骏马上。

    身后有人伸手环住了他,拉住前面马儿的缰绳。

    那匹马已经脱离了马车的束缚,自由的走在一边,平稳缓慢的走着。

    熟悉的淡药香味,可是陆谦舟没有看到顾息醉,他回头,想要看身后人是谁。

    只是回头看去,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可是,身后温暖的胸膛明明是真实存在的。

    “师尊,师尊?师尊……”陆谦舟不断唤着,前所未有的无助迷茫,就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一场梦。

    “你再回头看看。”

    陆谦舟再次回头,身后的人脱了一件衣服,他的顾息醉就出现了,一个真真实实的顾息醉。

    “是隐形衣,本来想逗逗你的。”顾息醉拿着隐形衣,笑着打趣道,但见陆谦舟红着眼睛,怔怔看着他不说话,顾息醉又害怕了,俯身,小声低声问道,“吓到了?”

    “没有,没有!”陆谦舟拼命摇头。

    顾息醉摸了摸陆谦舟的脑袋,低声安抚:“不怕不怕,是师父不好。”

    陆谦舟更加努力摇头:“师尊最好最好最好了!”

    说着,他转身,伸手想要回抱住顾息醉,衡九墨的声音猛的响起,十分不高兴:“师徒俩腻歪什么呢?隐形衣是我买的,花了我一栋房子,没良心的,连个床都不给我蹭!你,还有你徒弟,都老实给我驾马还债?”

    陆谦舟停下了动作,想到这是顾息醉欠下的债,特别乖巧的点头,当下就要下马车:“好。”

    动作却被顾息醉拦住了,顾息醉朝陆谦舟眨了眨眼睛,用口型对陆谦舟道:“颠死他!”

    让衡九墨欺负陆谦舟。

    陆谦舟动作停住了,抿唇忍笑,悄摸摸对着顾息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