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盒上压著重物,所以盒盖并未打开来,陈长青又用杆子,把盒上的重物移开,盒盖才打了开来,那盒子里面,当真有著古怪,里面的空间,大约只有盒子大小的五分之一,是在盒子的中心,空间的四面,全是看来十分精巧的装置,隔著水看去,可以看得十分清楚,有两个装置之中,隐藏著闪著蓝殷殷光彩的利针,有的,隐藏著一根小铁管,也不知其中是什么东西。

    陈长青看得有点心中发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而就在这时,那盒子中心部分的空间之中,有一张折成方形的纸,浮了上来。

    陈长青忙将之取了起来,打开,纸条上写著字,是“要命的瘦子”的笔迹。

    字条上写的内容如下:

    “朋友,你有足够的智力找到这盒子,并有足够的勇气打开它,我很高兴,你会是适当的人选。这盒子,如果不是用钥匙,循正当的方法打开,盒中所有的杀人装置,都会发动,而用钥匙打开,则绝对安全。朋友,这里又有一柄钥匙,又有一个地址,你又必须凭你的智力和勇气,再作一次远行。你终于将会有什么收获,我无法告诉你,但十分希望你不要放弃。你要去的地方是──”

    下面是一个地址,那是马来西亚西岸的一个十分著名的小岛:槟城。

    陈长青看了之后,呆了半晌,伸手进水中,把另一柄钥匙取了起来,那是一柄看来和原来可以打开那盒子的一把大同小异。

    陈长青合上了盒盖,将之从水中取出来,他又把瓷砖贴了上去,然后,他略为移动了一下镜箱的位置。这样,那个空洞就不会再被人发现。

    那个盒子之中,有著许多可以置人于死的装置,陈长青带著它,找到了陈岛和梁若水,在他们的住所之中,一面闲谈,一面把盒子放进了壁炉之中,堆上柴火,烧了起来,烧得只剩下金属品。

    槟城之行十分重要

    他就是在陈岛那里打电话给我的,在电话中,他表示要立刻到槟城去,而他在维也纳的经历,虽然相当简单,但要在长途电话里讲的确是讲不明白的。

    陈长青和陈岛、梁若水的见面,是一次十分愉快的经历,陈长青在说起来的时候,兀自眉飞色舞,他道:“他们在从事人类脑部活动的研究,其实和我早些时日的奇遇,大有关连。”

    他说到这里,又现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来。他曾经说过,要我求他,他才肯把他的那次奇遇告诉我,但我却不去求他,所以他虽然不断眨著眼,也拿不出别的办法来。

    还是先来看看他离开了维也纳,到了槟城之后的情形。

    槟城也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地方,它的机场,甚至比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的机场,更具规模。不过陈长青无心欣赏风景,据他后来说,他一接住了那把钥匙,心中就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感到这把钥匙不但和一桩十分神秘的事情有关,而且和他有著十分密切的关系。

    他更说,他这种飘忽而不可捉摸,但是的确又曾发生过的第六感,更可以推前到他听我讲述有关这把钥匙的时候。要不然,以他正在锻炼“不动心”功夫的人。绝不可能被我的话,打动了他的心云云。

    陈长青这个人,有时讲话不免夸张,可以不必详加研究,但是他的确十分认真,十分心急,而且真的感到这把钥匙,会和有一定的关连,这是可以相信的。

    至于何以来自一个世界上排在首三名的职业杀手的一把钥匙,竟然会和陈长青有关联,这一点,他也说不上来。

    当他提及他的第六感时,我曾经提出这个问题相询,当时我们正在对饮,他双眼一瞪,“哼”地一声,晃动著酒杯,道:“世界上,甚至宇宙间,任何看起来全然没有关联的人、事、物,在某种情形下,都可以发生关连,有一种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在运行操作这种关联。”

    我一面鼓掌,一面道:“试举例以说明之。”

    陈长青呷了一口酒:“我才喝了一口酒,酿酒的葡萄,和我有关联吗?种葡萄的人,酿酒的人,和我有关联吗?做这酒杯的人,和我有关联吗?可是当我喝这口酒时,他们就和我有关联了,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我不禁对他大是另眼相看,因为他那一番话,的确是不容易反驳的,所以,我也只好姑且相信了他当时确然有这样的第六感。

    陈长青在当时,也全然不明白自己何以有这样的感觉,他只是在一种飘忽的感觉之中,觉得这把钥匙,槟城之行,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杀手遗物置陋巷中

    所以,他一下机,立时就召了车,直赴“瘦子”留下来的那个地址。

    计程车经过了一些什么地方,他也无心细究,只是有一些空地上搭了戏台,正在锣鼓喧天地演酬神戏,给他的印象很深。

    不到半小时,计程车在一条巷子上停了下来,司机指著那条狭窄的巷子:“你要去的地方,就在这条巷子里,车子驶不进去,你只好在这里下车。”

    陈长青向那条巷子看了一看,巷子确然很窄,而且十分阴暗,他心中感到很奇怪,“瘦子”的杀手生涯不俗,何以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样的地方?不过他随即想到,这或者正是他聪明之处,这样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之中,谁能想到藏著一个大杀手的秘密呢?就像是维也纳的那街道一样。

    他下了车,走进了这条巷子,巷子上有一块十分残旧的牌子,写著这巷子的名称,正是“瘦子”留下的地址。他一走进巷子,就觉得这巷子十分怪。

    一般来说,狭窄的巷子两旁,自然都是不起眼的屋子,那一定不会是富有人家居住的所在,一定有著不论在什么地方的陋巷所有的特色。

    可是这条巷子的两旁,却全是相当高的高墙。那还是很考究的一种高墙,墙头有著中国式的檐瓦,那种接近黑色的深灰,在檐瓦的瓦缝中,长著各种各样的野草,墙身上的白垩,有很多处已经剥落,长著相当厚、绿油油的青苔。

    陈长青很难想像高墙后面是什么性质的建筑物,看起来,像是寺庙,或者是祠堂、会馆这一类所在。

    陈长青也没有多加留意,因为他的目的地是那个地址,他很快就发现,在巷子的中间,有著一扇门。那是整条巷子中仅有的一扇门。

    门相当窄,漆著暗绿色的、厚厚的油漆,看来并不起眼,当陈长青在门前站定,肯定了自己就是要利用那把钥匙把这扇门打开之际,他心中也不免有点紧张。

    因为钥匙原来的主人,“要命的瘦子”是一个极富传奇性的职业杀手,进入这扇门之后,会发现什么,实在令人难以逆料。

    而且,巷子两旁的高墙,看来古老而神秘,也像是蕴藏著无穷的奥秘一样。

    他先伸手在门上摸了一下,触手有清凉的感觉,那扇门是金属制造的,而且看起来也十分坚固结实。陈长青已取了钥匙在手。那把钥匙,并不普通,是通过磁性处理,绝难仿造的那一种,而且,一定要有同样经过磁性处理的锁,与之配合。这样现代科技尖端的产品,和这条看来又古老又阴暗的巷子,十分不配合,给人以一种怪异的感觉。而更使得陈长青讶异的是,当他在通常的位置寻找锁孔之际,他发现门上根本没有锁孔。

    高墙之外别无建筑

    门上根本没有锁孔,那么,有了钥匙,又有什么用呢?金属制造的门,表面上十分平滑,也没有门柄,他用力推了几下,门一动也不动,他又大力敲打了一会,铁门发出一种相当闷实的“砰砰”声,显示这扇门相当厚,厚实得陈长青在敲打时,有如在敲打一座巨大的保险箱的感觉。

    陈长青敲门的目的,自然是希望会有人来应门,但在十分钟之后,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的。这时,他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是走出巷子去,绕著高墙,另外去找入口处,因为这扇在巷子中的门,看来只是一道侧门,应该另有正门的。另一个办法,就是假定门上有锁孔,不过相当隐秘,他要设法把隐藏著的锁也找出来。

    陈长青在事后,向我详细说起他的经历之时,在讲到这时,他停了一停,问我:“如果换了是你,卫斯理,你会怎样做?”

    我想了一想:“我会先找锁孔。”

    陈长青点头:“我也是。”

    我又道:“可是,就算找不到锁孔,还可以去找正门,所以,寻找锁孔的行动,不会太仔细,多半不会成功,对不对?”

    陈长青连连点头:“对,对,我找了大约十五分钟,没有发现,就放弃了。”

    我笑了笑:“这是很正常的。”

    陈长青花了十五分钟,没能在门上找到锁孔,就穿过了巷子。等他出了巷子之后,他才发现两旁的高墙是属于同一列建筑物的,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建造的时候,要留下这样的一条小巷。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中国旧式建筑物中的一个特色,实际上有著防火的作用,也可以使整个建筑物看起来不是那么呆板。)

    他出了巷子,向右走,绕过了两个墙角,就到了相当宽阔的街面上,同时也看到了正门,正门很大,而且已根本没有门,只是一个入口处,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热闹得很,和那条巷子的阴幽,全然不同,陈长青立即发现那是一个市集,有著各种各样的摊位,在进行各种各样的买卖。

    原来的建筑物,已不存在了,可能是一座庙,因为还有著石头台阶,这时,台阶上坐了很多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购自摊子上的各种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