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期的江舸反握住方遒的手,拉住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坚定地应道:“好。”

    画面一转。

    少年方遒再次站在江舸家门前按下他家门铃,门铃响了三次,门一次没打开。

    方遒已经有些生气了,正当他这边按第四次时,他自己家的门打了开。

    方妈听见门外一直传来铃声,以为是自己家的,结果打开家门,发现自家傻儿子站在邻居家的门前,准备再次按铃:“儿子,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家?”

    方遒皱着脸,看向方妈,“妈,江舸怎么还没给我开门?”

    “哎呀。”方妈被方遒这么一提醒反倒记起忘记告诉自家儿子的事,“妈忘记告诉你了,江舸他们一家在早上就搬走啦。”

    方遒听见这个消息,脑袋里像有一道雷劈过,整个人都懵了。

    方妈见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喊了方遒几声,正当她动手准备将方遒拉回来时,方遒动了,他转身就往外走。

    “这孩子,咋了。”方妈不解,不过也没追去。

    方遒沮丧着脸走在路上,心里一直想着江舸为什么不告而别,越想越生气,也越想越难过。

    他被脚底下的石子绊了一下,气鼓鼓地停下脚步,伸脚将石子往前踢,视线顺着石子飞行的路线前行。

    就在这时,方遒被人从身后抓住了胳膊。

    他扭头向后看,满脸急切的方妈满头大汗:“儿子,快和妈来,你爸心脏病突发,进医院了。”

    睡梦中的方遒睁开眼,梦境从这里就猛然断开。

    “艹,江舸说的居然是真的。”方遒双眼发直。梦中的那些事,全都是他以前的记忆。

    他感觉脖子后面枕头下有点硌,手往让他觉得硌的位置一摸,刚刚在梦中还见过的手链陈旧版,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江舸,居然能把这条手链留十年,而且还没坏,挺不容易的。”方遒想着,手指不由在小黄鸭上蹭了蹭,想起了江舸那张比少年时期更妖孽的脸。

    “他的手链怎么落我床上了?算了,等下还给他。”

    方遒将手链戴在手上,翻身下床去洗漱。

    冯涛听见动静,从床上朝下面露出个头,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方遒刚站下地,听见冯涛的声音,看了一眼桌上手机的时间,“十点。”

    “哦,那我再睡会。”冯涛转身又躺下。

    “行,我等下吃完饭给你带一份。”方遒一边穿鞋,一边说道。

    “嗯...”冯涛睡梦中应了方遒一声。

    方遒笑了笑,去洗漱。

    洗漱完,他擦干脸,站在桌子前用纸巾擦干手上手链的水。

    倏然,他心中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手中刚刚还在擦拭的手链也从中突然断开,白色的珠子以及小黄鸭顿时洒落了一地。

    塑料珠子掉落在地发出的清脆声音更让方遒感觉不妙,他连忙压住心里的那丝感觉,弯腰一个一个去捡地上的珠子。

    最后一颗珠子正好掉落在他的桌前,他弯腰捡起,正想着等下要怎么和江舸解释,视线就看见了桌面上那台日历。

    方遒记得有一段时间他忙的天昏地暗,回寝室倒头就睡,完全没有时间管这个,似乎加起来有一个星期了。

    他将珠子和小黄鸭放在桌上,从桌上拿起一只笔,拔掉笔盖,开始按照他忘记的那些日子,一天一条的往后划。

    日历很快就翻了个面,露出了那张被他特意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日子的那面。

    一笔一笔的划过,划掉的日子刚好在红色日子圈出的前一天停住了。

    还好,是明天。方遒松了口气。

    不对。方遒松掉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今天的日期,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拿起笔将画着红圈的那日,也就是今天,给划掉。

    方遒万分紧张地拿起手机,朝方妈拨去一个电话。

    结果他连续打过去三个电话,那边都无人接听。

    他握紧手机,心感不妙,迅速从寝室往外走,一边继续给方妈拨打电话。

    第五个电话时,那边终于接通了。

    方遒心里挂起的石头往下落了一点。

    “喂,妈。”他朝电话那边喊道。

    “请问你是梁玲女士的儿子吗?你的母亲刚刚出车祸进手术室了,请您尽快来一趟。”电话那边传来医生的声音。

    方遒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第31章 骨折

    方遒坐上出租车时,手抖得连车门都拉不开。

    直到出租车司机频频向后看了他几眼,他才强制握住自己的手,强迫自己拉开车门。

    坐上车后,方遒嘶哑着声音朝出租车司机说要去的目的地。

    出租车司机听见是一家医院的位置,又瞅见方遒脸色难看,踩油门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方遒一下车,急忙冲向医院前台询问方妈的消息,得到消息后,他转头就跑。

    结果当他快要接近那间手术室时,方遒脚步停了下来。方遒怕一过去,医生便朝他说出方妈去世的消息,就像前世那样。

    尽管走的再慢,最终他还是走到了那间手术室前。

    方遒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手术室的大门。

    然后,他傻在了原地。

    手术室门前站在一群人,那群人的视线在方遒走进这个地方时,纷纷朝他投来,似乎十分诧异方遒站在这里。

    刚好这个时候一个护士从旁路过,看见了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方遒,询问他怎么了。那群人的视线这才离开方遒,让方遒脱离了苦海。

    “刚刚是不是有出车祸的人被送进这间手术室了?”方遒问道。

    “哦~”护士听见他的话,恍然大悟,“你是那位梁玲女士的家属吗?”

    “对对对。”方遒点头道。

    “你跟我来,梁玲女士被转入病房了。”护士转身带着方遒往前走。

    方遒紧抿着嘴,脑海里倏然回忆起前世方妈躺在病床上被白布覆盖住脸的那一幕,腿一软,整个人都站不稳了,还好路过的人扶了他一把。

    方遒朝扶他的人道谢,扭头发现扶着他那人正是江舸。

    “你怎么在这?”方遒一边说道,一边站稳脚步,这才发现江舸那张妖孽的脸上出现了一些伤痕,右手也打上了石膏,还用绳子挂在脖子下。

    方遒被这样的江舸吓了一跳,抓住他的手询问道:“你怎么了?”

    江舸知道方遒在替他担心,没说真话:“发生了一点意外,没什么大事。”

    走在前面的护士听见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扭头向后看,就看见方遒抓着一位病人的手,似乎不肯让病人走,吓得她连忙出声制止。

    “这位家属,这位病人的左手也受伤了,你快分开。”

    护士这么一提醒,方遒注意到他握住江舸的那只手胳膊肘处也青了一大块。

    “这还是不是大事?”方遒迅速将手松开。

    江舸瞧着,眼底划过一丝可惜。

    “家属请和我来,你的母亲还等着你。”护士提醒道。

    听见护士的话,刚刚见到江舸打起了一点精神的方遒又怏了下去。

    他双眼无神的看了江舸一眼,跟在护士身后。

    江舸看着他这样,也无声地跟着他们一起走。

    “到了,里面第二个床位就是。”护士站在病房前,对方遒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有急事按铃。”

    “好,麻烦你了。”江舸看方遒这死气沉沉的样子,替他应了护士的话。

    护士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方遒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病房里,也不说话。

    江舸抬起没有打石膏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没事的,我们进去看看吧。”

    他说完这话,带着方遒往里走。方遒起初脚步还有点僵硬,但随后又变为正常,像是认命了一般。

    床铺和床铺之间都用蓝色的帘子拉了起来。给了床铺主人单独的空间。

    走到三号床铺前时,方遒原本跳得很快的心脏跳得更加剧烈了,他脚步停下,望向身旁的江舸。

    “没事。”江舸安慰道。

    方遒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大步一迈,直接走向二号床铺前。

    结果被听见他们声音的方妈扑了个十成十。

    “儿砸,你终于来了,妈等你等了好久!”

    方遒抱着方妈,感受着方妈身体的温度,脑海里,面前鲜活的方妈与盖着白布的方妈相互交替。

    方妈瞧着儿子被她抱着之后,就僵硬不动了,猜想方遒大概在害羞,便放开他,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咋了儿子,被妈抱了一下,高兴的傻了?”

    方遒瞬间回过神,把眼睛瞪得老大,快速扭头看向一旁的江舸。

    江舸回看他,眼眸无辜。

    方妈见方遒看向江舸,激动地走到江舸身边,拉着他就朝方遒介绍,

    “儿子,这是你妈我的救命恩人江舸。今天多亏了他,不然我就得交代在路上了。”

    “是阿姨你运气好,我就帮了个小忙。”江舸坐在床上,低眉浅笑。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还只帮了个小忙,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方妈心疼地摸了摸江舸受伤的手臂。

    看见方妈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还有说有笑,方遒终于放心,问道:“妈,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刚刚我接到医生电话的那一刻,魂都吓没了。”

    听着儿子追问,方妈反倒心虚结巴起来,“没,没什么,就,就一小事。”

    “妈!”方遒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