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的事情,或许慕容浩说出去了,也鲜少有人会相信,可是即便是鲜少,那也是有一部分人会去相信的。

    而人云亦云,没有人知道,一但这件事被传了出去,最后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没事的,阿迟,不会有事的。”沈寂之替秦迟将他皱起得眉头一点儿一点儿的抚平,他的语气,与其说是一种宽慰,不如说是一种承诺。

    “他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让你好好的活着,是那个秦迟最后的心愿,不是吗?”

    “我不知道,因为无论如何,我确实,占了那个秦迟的身份,我确实,是一个侵略者。”

    人,如果能够有发泄的出口,总是能够身强体健的,慕容浩会这般病倒,便是因为他寻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的阿迟最后的遗愿是让这个秦迟替他好好的活着,他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去伤害如今的这个秦迟的。

    那是他的阿迟最后的遗愿阿。

    慕容浩在窥听到真相的时候,甚至希望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真相,因为自始至终,他就没有发现这个秦迟不是他的阿迟。

    这样的一个事实,又让他无比的厌弃自己。

    慕容浩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爱他的阿迟了,可是实际上,他甚至没有区分出他的阿迟。

    这对于他而言,无异于双重暴击。

    就好像,你的女朋友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结婚当天,妹妹穿上了婚纱同你结了婚,甚至你们还有了子女,但是你一直没有发现不是姐姐一样。

    因为你以为的深情,原来是一文不值的。

    无论是对于自己而言,还是对于你喜欢的那个人而言。

    一文不值深情。

    原是如此。

    “不是占,阿迟,人这一辈子,是很长的,有的人游戏人间,而有的人是在人间历练。”

    “而你,是在帮他于人间历练。”

    “他理应,感谢你。”

    沈寂之十分慎重的同秦迟说着,他的阿迟,不是什么侵略者,而是救世主。

    “是吗……”真的就像沈寂之说的那样吗?

    秦迟垂下了眼睑。

    “阿寂,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我吗?”

    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异类”,沈寂之为什么不害怕他?

    “为什么害怕你?阿迟”,沈寂之接过了秦迟的话,他问得自然。

    “因为我……”

    不得秦迟说完,沈寂之便是继续说道:

    “阿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吗?”

    秦迟当然记得,他是在办公室里,和沈寂之有了第一次的见面的。

    “我喜欢的,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秦迟。”

    “也只喜欢那个时候出在我面前的秦迟。”

    “阿迟别忘了,我们是去桥上挂了锁的。”

    沈寂之的语气太过于寻常了,寻常到,让秦迟以为,他不曾知晓那个秘密一般。

    “我没有忘记。”好一会儿,秦迟才回应道。

    他了想起了那把锁,那把他们两个人共同挂上的锁。

    “就像阿迟没有害怕我一样,我没有害怕过阿迟。”

    “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沈寂之怎么会害怕呢,他更多得,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他的阿迟,只和他一个人有关系。

    他的阿迟,竟然将这样的秘密告诉给了自己。

    他的阿迟,是真的有多么的喜欢他。

    “秦迟同学,沈寂之同学,你们早。”李淑意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她的声音,吸引了很多的同学的视线。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会去观看竞赛,所以其实有很多同学,在昨天晚上之前,是并没有注意到沈寂之的。

    而昨天晚上的表演,让大家对李淑意和沈寂之都不陌生。

    一个是舞蹈最佳,一个是歌唱最佳,两个人也都生得好看,如果站在一起,应当非常的养眼。

    这是他们一开始的想法。

    可是下一秒,他们的目光就落到了沈寂之身旁的秦迟身上。

    就那么一秒的时间,众人突然就觉得,李淑意和沈寂之两个人若是站在一起,好像也不是特别的养眼。

    因为最养眼的,原来早就站在了一起。

    李淑意自然是注意到了众人神情的变化,她只当那些人是有眼不识泰山,她懒得去计较一二。

    “原来沈寂之同学那么会唱歌呀。”

    一直到李淑意走到了沈寂之和秦迟的面前,无论是沈寂之也好,还是秦迟也好,都没有回应她只言片语。

    空气里,传出了几分尴尬。

    医院里。

    躺在病床上的慕容浩在一场又一场的噩梦里来来回回,浑浑噩噩。

    好在他的高烧终于退了下来了,这样留守医院的领队老师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感冒发烧这样的的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若是一个没弄好,却是可能会出大事的。

    虽然参加寒假训练营的学生都是签了安全责任告知书的,可是若是真的在培训的时间出了什么事情,却并不是说学校真的可以免全责。

    领队老师全程紧绷的心情终于是在慕容浩高烧退了之后缓和了下来。

    于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又给慕容珏发了一条“慕容浩现在高烧已经退了”这样一句话过去。

    其实慕容浩仍旧觉得很不舒服,尽管他的高烧已经退了。

    身体的沉珂,让他半点儿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是这样闭着眼睛躺着罢了。

    而心里的压抑,也让他没有想睁开眼睛的勇气。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因为这场高烧而失去一部分记忆,昨天的那部分记忆。

    然而如今他的大脑却在一点儿一点的变得清醒起来,昨天的记忆也是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他的这场感冒,无论如何也不会好得太快了。

    不知道是过了多长的时间,慕容浩才终于是睁开了泛着血丝的双眼。

    领队老师心头的石头猛然坠下,没事了,清醒过来就没事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执念

    醒过来的慕容浩,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有过只言片语。

    在领队老师的帮助下,喝了点儿水之后,便就只是那么躺着而已。

    从床上醒过来,慕容浩是什么姿势,如今,便是仍旧是那样的姿势。

    “慕容浩同学,你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老师,知道吗?”尽管医生已经过来检查过了,说慕容浩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领队老师仍旧是担心,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会不会将慕容浩烧出什么好歹来。

    “恩。”

    应了一声,慕容浩却是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那么你先好好得休息,这会儿才刚刚退烧,觉得困是正常的,老师就在外面守着,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喊一声老师就进来,知道了吗?”

    领队老师叮嘱完,这才离开了病房。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慕容浩一个人。

    于是点滴的声音在这个一片洁白的房间里,就显得极为清晰了。

    慕容浩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轻轻的在虚空拢了拢。

    原来啊,他才是真正的“侵略者”。

    他的执念太深了,所以以灵魂的状态,回到了过去,也就是现在。

    然后,他杀死了这个过去的自己,侵占了这个过去的自己的身体。

    这场高烧,又岂止是让慕容浩知道了自己杀死了自己,他还明明白白的记起了,未来。

    他的阿迟,是喜欢他,但是,从来没有爱过他。

    阿迟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他的朋友,他对他,只是是朋友一般的喜欢而已。

    可是他自己,却不是喜欢朋友的那样喜欢着他的阿迟。

    甚至,他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和秦迟表白了。

    有些感情,就是这样,哪怕你明明知道结果,你仍旧是想要试一试。

    为着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奋力一搏。

    很明显,老天爷并没有宠幸他,他失败了,

    一直到现在,慕容浩都能够想起那个时候,秦迟那不解的眼神。

    他说:“慕容哥,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好好学习吗?而且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哥哥,亲哥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才让你误会了吗?”

    他的阿迟,当下就开始了自我反省。

    在决定表白之前,慕容浩就想过了最坏的结果,而事实,他也迎接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他和秦迟见面的次数,一共也没有超过三面,那还是一些公共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