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到祁闻的感官要比他自己更敏锐,他眉头瞬间皱起。

    下一秒,他手里的烟直接被拿走,摁灭在垃圾桶里。

    林纾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第23章 真相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变得并不如想象里那么熟悉了?

    就好像之前重逢相处这么久的场景一下子都在霓虹下成了虚幻。

    林纾清静静地站在祁闻面前,少女身上单薄的线衫和长裙,裙摆在凉风里摇曳,衬得她身型更小更纤瘦。

    但林纾清的气场从小就是如此。

    只要沉默安静, 就有压迫感, 她如若再直勾勾盯着他看, 居高临下的清傲,就更难说话。

    其实连她什么时候变了的,她也不知道。

    在祁闻原有的印象里,林纾清该是开朗的, 娇俏温暖的,她可以成天嬉皮笑脸, 照常做家长眼里那个梨涡小可爱,要是做了坏事躲在他和季圳然身后就好了, 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怎么教训。

    可现在, 活泼没了, 会笑的“小太阳”也没了。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凭空竖了道墙,仅剩残余那零星半点的冷, 和傲感,不多笑时,连梨涡也变得若隐若现。

    除了五官, 性格上不再能和温软划上一丝一毫等号。

    到底是成长道路上哪一步出了错?

    祁闻拿不出答案, 当下被林纾清抓包,他最先是不识人的烦躁, 他讨厌别人兀自掐断他的烟, 可就在他抬头, 撞上林纾清冷淡看下来的目光时。

    随之而来的就是错愕和怔愣, 甚至他连脸上不悦的神色都没来得及收回。

    他动了动唇,嗓音却在烟雾里被熏得微哑:“林——”

    后面的词,卡在嗓子眼儿,他没说得出口。

    身后是磅礴如势的光华,照亮他瞳孔,再深邃的漆黑都一下子晕染上了温暖的光色,却没照亮他的情绪。

    林纾清垂眸,眼底不远不近的疏淡,她伸手就把手里的书包塞进他怀里,直说:“我帮季圳然来送。”

    目光不经意撞向旁边垃圾桶里依有热度的烟尾,她停顿了会儿,只低声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她也知道,她没资格管祁闻抽烟这种事情。

    平时上学时吃完饭躲到食堂天台抽烟的男生可以一抓一大把,但不知怎的,这会儿抢过他烟的动作,她根本连一秒思考都没有。

    “对不起,灭烟没和你说一声。”

    就这一句,两个人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就这么被生硬拉开,祁闻原先缓慢流淌的血液像是猛然间滚烫了,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慌了,也难以言喻汹涌而来的惧怕感是因为什么。

    只是没管已经蹲麻了的脚,在林纾清就要转身的刹那,他一下站起来,伸手拉住了她的线衫衣摆。

    线衫太薄了,忽略不计地和皮肤贴合。

    无风经过的时候,林纾清居然特别鲜明地感觉到了一股炙烫。

    是祁闻的掌心完完整整地附在了她手腕上。

    很烫,又奇怪地很疼,疼感生生钻进了心里,林纾清皱了下眉。

    路上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欢声笑语,霓虹璀璨,但好像什么都和她无关,林纾清就站在原地,积了很久的情绪倏然间就涌了上来。

    她鼻子有点酸。

    其实刚才在老院,林纾清在楼上听到季老在和贺启廉打电话,还另外和季淮泽和林钦吟说了想法,希望有空大家都和她好好谈谈。

    意思是西北林工太远了,小姑娘哪有跑这么远的。

    林钦吟的态度大概是这是孩子自己选择的事情,就好比季圳然那边选清北已经是季老希望的了,如果妹妹自己不想选清北,就不要再说了。

    可就是季老平时这么和颜悦色的人,当场生气了。

    他说怎么能不管?这可是他们季家的孩子!谁知道她现在做的决定会不会是一时脑热,以后真的跑到西北,什么都吃不惯,用不惯,然后后悔?!

    现在是年轻,有试错的成本,但是高考以后呢,大学上完了呢?一条路走错了,老院这边能帮着纠正的机会有多少?!

    这些话后,季淮泽和林钦吟那边都沉默了。

    似乎一直以来,老院每个孩子的成长,越是乖顺的,季老就越是严密地会给成长引导,而孩子里最听话,最能往优秀发展的就是林纾清。

    那全家更要重视这个孩子的未来走向,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儿,更要保护好。

    事无巨细地统统准备好,就是这样过度保护的环境,非常非常经常,林纾清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渴望能像季圳然一样很多事情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所谓做错了会不会被教训一顿。

    而不是像她条条框框,做之前都最好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