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林纾清和季圳然不是一路,自然跟祁闻走,但他们这条路通向高二教室是要经过有公告栏的长走廊的。

    是意外的发现,估计是刚才吃饭时间段贴的,彼时的公告栏上已经有了最新的百名榜。

    而路过的学生还不多,遂拥挤在那边的只有寥寥几个人。

    林纾清刚一靠近,就很鲜明地扫到了排名前十的名次和成绩。

    可能是阳光刺眼,她心眼也重重皱缩了下,随后缓慢舒展。

    祁闻在她之后走来,入目前两行,就明白林纾清这默不作声的沉闷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掌心干脆覆在她眼睛上。

    “这只代表一次成绩。”

    因为只算语数英物化的百名榜前两排——

    第一名-祁闻-446分。

    第二名-林纾清-440分。

    或许是刚给她拆草莓牛奶残余的味道,祁闻的掌心温度很热,但就是透着股淡淡的浅香,已经足够她心安。

    说实话,向来排榜第一的林纾清就没碰到过被人压分的情况。

    看上去好像只差几分,但换作之前的她,会在大扫除质问祁闻是不是故意答错的她,显然,现在的她变得在胜负欲上平静温和不少。

    安静之间,似过了短短十几秒,又似长达好几分钟。

    林纾清只等心境平稳之后,抬手拿掉他的手,她唇角微弯,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瞳眸,她轻轻地笑:“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就急上了?”

    “”那还不是因为她之前?

    祁闻没多说,只看她反应还好,便应:“真没事?”

    林纾清点点头,“真没事。”

    但在两人转身的刹那,她又看了眼百名榜自己的分数,回顾之前基本稳定445的分数,她似乎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眸色黯了黯。

    不出意料,全班都惊讶祁闻这次的发挥,也很可惜林纾清的分数。

    一直到下午活动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去体育馆归还高篷和器材,林纾清走在最后都还听到有人在讨论她的成绩。

    “我还以为这次年级第一还会是林纾清的。”

    “是祁闻不也差不多,反正就他俩成绩咬得紧,你没看那之后第三名就是十几分的断层了?”

    “也有道理,不过之前不是都说林纾清高考没报清北?该不会是”

    “别瞎猜。”

    隐隐约约的,两人的聊天声渐轻到无。

    外面似乎也陆陆续续没了人,只有林纾清一个人还站在体育馆偏小的那个篮球场上。

    宽泛的环境,她失神盯着手里之前a班活动接力赛用的篮球,一时不知在想什么。

    这么多场考试,好像就这次考试,她看上去复习的最多,但走上考场开始答题是心绪最紊乱的,因为她知道是六校联考,所以有了压力。

    而以前,明明她做什么都能做好,所以不会有压力。

    林纾清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尤其还有一道计算大题是她之前做过的,但唯独记得答案,上了考场却怎么都算不出来。

    好像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考前她才会这么执着去做数学附加题。

    但是如果真的去掉她这次投机取巧潦草带过的过程和答案,光凭认真写完的,连440分都没有。

    林纾清深知自己大概是学习状态哪里出现了问题,但又追究不到本源。

    很多东西,似乎都在潜移默化有了改变,但少年时期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她没想过之前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东西,现在会渐渐觉得困难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是周子远他们经常放在嘴里的考试综合征么。

    可林纾清自己也不知道了。

    这瞬间混乱的出神,她连外面有人连喊两声“没人了吧,没人关了啊”的提醒都没听到,倏然间,整个体育馆的灯骤灭,体育馆外墙上的空调外机也“轰”声骤停间结束了工作。

    只剩下不远处篮球架位置悬挂的小灯,在背光黯淡的体育馆,勉强闪着最后一丝光亮。

    林纾清猛地回了思绪,只慌乱见到眼前这片骤暗的环境。

    她稍一松手,篮球就离手摔向了地面,砰,砰,砰接连弹起的每一下,都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悄无声息地滚向篮球架的位置。

    但似有若无地,一声未停,一声又起。

    熟悉节奏的脚步声慢慢在靠近。

    脚踩地板的声音,林纾清朝暗处看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篮球服的祁闻,从暗处走来,颀长高挑的模样,身型利落硬挺,五官清隽,看着她,像是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无声也安定。

    晕染的暖光渡在他身上,披了层浅浅的光辉。

    他弯腰,捡起球朝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