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洋气,淡紫色的连衣裙,烫着大卷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此时站在沈凌云面前,气势十足,仿佛高高在上挥手可以满足世人一切的神佛。

    齐园抿抿嘴唇,他不太喜欢女人说话的口气,还有打量沈凌云的眼神。

    里面带着挑剔与怀疑。

    齐园看看站在秦教授身旁的其他几人,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两个青年男女。

    穿着与气质,还有周身萦绕的贵气,皆与普通人不一样。

    沈凌云长身玉立,平静的看着挡在身前的人,语气极淡的说:“只需要你让开。”

    “你?”中年妇女没想到沈凌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脸上涌上一层薄怒,“医者仁心,教你医术的人没教导你吗?”

    “唉!”秦教授捂脸,这下坏了,他侧头对旁边的中年男人悄声道:“这小子,吃软不吃硬。”

    男人脚已经迈出去一步,听到秦教授的话点点头,上前几步走到沈凌云身边。

    “秀珍。”男人道:“有话好好说,别急。”

    他又看向沈凌云,一脸歉意的说:“她也是爱女心切,多年看不到希望,现在听说找到李老的传人,急切了一些,还请你见谅。”

    男人一张国字脸,眼神清正语气恳切,姿态放的很低。

    赵秀珍接受到爱人警告的眼神,脸上有些难堪,憋屈的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妈没有说错。”一起来的青年开口道:“救死扶伤,不是行医之人的准则嘛。”

    他看着文质彬彬,知书达理的样子,但是语气尖锐:“拒绝病患,手握医术不肯救治,那你还学什么医术?”

    “清林。”男人严厉的看他一眼,直接道:“什么态度?道歉。”

    “像他道歉?”刘清林一脸不可置信,“爸,你是不是真以为他能治好妹妹?”

    他冷笑着看眼沈凌云,“若是能治好,也不会这么端着了,所谓的医术看来也不过是骗人的。”

    “连西医都没办法,请了那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说是学过中医的人,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人能治。”

    刘清林可不信中医,今天来也是怕父母病急乱投医跟过来看看。

    没想到是一个岁数还没自己大的毛头小子,还装的这么厉害连理都不理。

    刘清林道:“爸,现在根本没人看中医,你还是别费心思了,这没准就是个骗子。”

    他旁边的青年女子拉了他一下,“清林,别这么说,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

    “你们想试就试?”齐园瞪着一双杏眼,不客气的说刘清林:“你算那颗葱,跑这来装什么大瓣蒜?”

    “就凭你这德行,就不能给你治,治好了岂不是多一个祸害,你还是早死早托生吧。”

    他一直打量几人,没想着参合,但是这个青年说话太难听。

    齐园自然不会忍他。

    “你怎么骂人?”刘清林顿时恼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开口就是满嘴脏话,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爹娘教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齐园不屑的看他一眼,“你这样的,我说人话你能听懂?”

    还敢这样说沈凌云,我都没舍得说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唉!”秦教授看着吵起来,双方都怒瞪着对方,情况眼看越加激烈,急忙道:“是我多事,今天这事都怪我。”

    “齐园啊!”秦教授抱歉的说:“都是我给凌云带来麻烦,我改日来向你们道歉,今天看我薄面先这样吧。”

    他说着,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沈凌云身上,“凌云,你们有事就先去吧。”

    “自找没趣。”沈凌云看他一眼,嘲讽道:“这就是你说的……让你低声下气求我的……朋友?”

    他虽然不高兴秦教授带人过来,不给秦教授面子,但终究是没让齐园继续吵下去。

    “齐园,你先去忙吧。”沈凌云摸摸他脑袋安抚道:“我把秦教授送走,就去找你。”

    “他们?”齐园蹙眉站着不动,不耐烦的看着眼前几个人,“你别为了省事,就让他们欺负。”

    “不会。”沈凌云道:“你去吧。”

    齐园无奈,知道沈凌云说出的话就不会改变,只能狠狠的瞪刘清林一眼。

    “说话小心点。”齐园警告道:“别长个欠揍的脑袋,还以为没人敢揍你。”

    他说完就跑了。

    刘清林气的直咬牙,“真是没教养。”

    “若都是你这样的教养,不要也罢。”沈凌云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求人没求人的态度,这就是你所谓的教养。”

    他说完不再理眼前这拎不清的人,看向秦教授道:“是进去坐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走。”

    “不坐了。”秦教授黑着脸,没想到刘局长的儿子这么没家教,“你去忙你的。”

    他看向刘局长,“今天这事是我不对,不该带你们过来,就当没这回事吧。”

    到自己家,死活把自己拉来,他明知道沈凌云不会给自己好脸。

    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他们倒好,跟来的都是什么人,这不是添乱嘛。

    刘局长刚想张嘴说话,就被沈凌云打断。

    “你快走吧。”沈凌云看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中年人,对秦教授说:“他快站不住了,你还墨迹什么?”

    “学武。”刘局长赶紧过来扶住他,急切的问:“你怎么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快点,把车开过来。”刘局长急忙吩咐儿子。

    眼看着,刘清林跑走,剩下的两名女同志围过来。

    沈凌云退远两步,与众人拉开距离,站在秦教授旁边。

    “你可真能。”沈凌云讽刺一句:“你想自己真麻烦,随便你,能不能别带我面前来。”

    秦教授还能说什么,自己今天只能认倒霉了,“今天算我欠你的,别说了。”

    刘学武脸上一层薄汗,脊背疼的直不起,他还是强撑着想努力站直。

    此刻已经是咬着牙在挺。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中用,短短的时间都无法挺直脊背。

    “挺不直就别挺了。”沈凌云看着他刚毅的脸庞,淡淡的提醒一句:“以后还是坐轮椅出门。”

    他对秦教授摆了一下手,自己迈步离开,要不是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一名军人。

    这句话,他是不会说的。

    “等、等等。”刘学武疼的声音发颤,“能,不能,给我看看?”

    沈凌云脚步不停。

    “我不想退伍,不想当废人。”刘学武看他连头都不回,狠狠咬下舌头强撑着喊道:“我还有很多孩子要养。”

    “他们需要我,我不能躺下,我还要挣钱,为国为民效力。”

    沈凌云停下脚步。

    他眼神淡漠,静静看了刘学武一会儿,冷漠的说道:“养不起,就别生。”

    “他没结婚,根本没有孩子。”刘学文一脸沉痛的说:“都是战友遗孤,十多个孩子要他养。”

    “你给看看吧。”刘学文恳求道:“我女儿的事,我可以不求你,她还有我们父母照顾。”

    “但请你看看我弟弟,那些孩子只能依靠他,他躺下受苦的不只是自己。”

    赵秀珍诧异的看着爱人,不可置信的说:“学文,你怎么能不管女儿,她才二十岁呀!”

    “她有我们。”刘学文无奈的道:“那些孩子只有学武,他倒下孩子们就会受罪。”

    赵秀珍握住拳头,几次张口却又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出阻拦的话。

    ……

    齐园跑到家属院门口。

    程新知已经被人里三圈外三圈包围住,离的很远就能听到有人问价格。

    “真便宜吗?”

    “比照相馆便宜多少?”

    “给我们优惠多少呀?”

    一句接着一句,都是一些少男少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充满青春气息。

    “当然便宜。”程新知脖子上挎着相机,大手一挥道:“每张一元五角,比照相馆便宜一元钱呢。”

    “今天过来的都是以前的同学,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能挣你们多少钱?”

    “便宜这么多,真够意思。”

    “是呀,我的钱也够照一张了。”

    “程新知,先给我照,我现在就交钱。”

    齐园从空隙中看到,沈凌志坐在摆好的桌子旁,已经拿笔收钱开票。

    “齐园。”程新知一看到他,急忙跑到他跟前,说:“这些都是我朋友,给他们便宜一些。”

    “行行。”齐园笑呵呵的点头,“今天第一天开业,三天后我们再涨价。”

    他们说好了,一个唱白脸,一个□□脸,不能真不挣几个钱就给照呀。

    “你们还要涨价?”有一个女孩惊讶的问道:“涨多少?”

    “不涨价,我们挣什么?”齐园温和的笑笑,指指照相机说:“这照相机多少钱买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还有胶卷,洗照片。”齐园说:“哪哪都要钱,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分钱不挣吧?”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连渐渐红了,“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齐园笑呵呵的说:“我这是给你解释,而且我们涨的也不多,以后一张照片统一价格两元,不贵吧?”

    “当然不贵了。”程新知接话道:“我们可以□□,你们是在家里照,还是在外面找景都行,我们这服务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就是。”齐园说:“你们想怎么照,都碎你们,我们还提供很多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