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送东西。”沈凌云说:“秦教授家里有个电话不用了,我给你拿了回来。”

    他把电话给齐园,“有七八成新,据说是别人又送他一部新电话,他刚换下来。”

    “那我不用去买了。”齐园高兴的接过来,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呢。”沈凌云说。

    “几点了?你还不吃饭。”齐园立刻把电话给程新知,“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那我们走了。”程新知接过电话,与沈凌云打个招呼,带着沈凌志他们走了。

    沈凌云看着他们走远,齐园去开门,看眼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秀珍。

    他沉默了一下,眉头微蹙,没想到她会找到家里来。

    见齐园已经打开大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

    齐园心地善良,不知道人间险恶,对这件事以后一定会耿耿于怀。

    他不愿勉强自己。

    而又因为他不肯向自己求情,让一个年轻女孩陷入痛苦之中。

    “这件事让刘局长与我谈。”沈凌云不想与她废话,直接道:“来时让他带着承诺书,无论是否能医或是医治到什么程度,都要无条件的接受。”

    赵秀珍“咻”的一下抬头,“你……”

    沈凌云已经随着齐园进院,没有再看她一眼,把她关在了门外。

    “你要给她女儿看病?”齐园刚把大门关上,就不赞同的看着沈凌云,“这一家子不像个讲理的样子,还是离的远一点好。”

    “你心里会舒服吗?”沈凌云把摩托车听话,似乎是无意的说:“一定是耿耿于怀吧。”

    齐园冷着脸道:“就因为你会点医术,就必须给看吗?哪有这个道理,你又不是大夫,必须要履行职责。”

    治不好,那个女人一定会找麻烦,齐园可没被她眼泪糊弄。

    “算是缘分吧。”沈凌云淡淡笑道:“秦教授已经多嘴,又把他们领过来,总要给点面子。”

    “面子?”齐园充满怀疑,他看沈凌云几眼,“为这,你就答应了?”

    “不算。”沈凌云道:“还没和刘局长谈呢,各取所需,我也有需要他的地方。”

    让他不顺心,自然不会轻易出手,总要付出点代价。

    “好了,想什么呢?”沈凌云看齐园定定的看着自己,心里一动解释道:“若是能医治,也算救了一个人,算是好事。”

    “我不希望你勉强。”齐园道:“不认不识,没必要妥协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没有。”他低头与齐园对视,额头抵在齐园头上,轻轻蹭了蹭,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齐园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不忿消去不少。

    “我既然给人看病。”沈凌云道:“就不是帮着李老头传承这么简单,应该算是他的徒弟,我应该正经八百把他视为师父。”

    “这个应该。”齐园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用了别人医术,你就要旅行当徒弟的职责。”

    “嗯。”沈凌云起身,微微一笑,“以后有机会,把李老头的骨灰带回来,我们祭祀吧。”

    齐园欣然答应,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他们现在不能去半坡村。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要不?”齐园思索片刻后问:“我们供个牌位,早晚两炷香多拜拜?”

    沈凌云抽搐了一下嘴角,面无表情的说:“你供佛呢?还早晚两炷香。”

    这是封建迷信。

    沈凌云觉得为了转移齐园注意力,说起这件事有些失策。

    “不用。”沈凌云拒绝道:“以后把骨灰请回来,年节祭祀一下即可。”

    “也行。”齐园知道这里与自己出生的地方不一样,也不反对,“听你的。”

    “改天你告诉我葬在哪里?”齐园说:“我拜托别人帮着照顾一下,给送点纸钱。”

    “我已经拜托陈老大了。”沈凌云快步进到客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饿了,有饭吗?”

    “有。”齐园往厨房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嗔怪道:“还嫌我操心,我要是不操心你饭都吃不上。”

    他眼神得意,势必让沈凌云知道自己多重要,对他有多好。

    “我今天中午做了好吃的,给你留了一些。”齐园显摆道:“幸亏我想着你,要不你只能吃面条了。”

    “嗯。”沈凌云点点头,轻笑着看他一眼道:“所以我就回来了。”

    齐园满意的去端饭菜:知道回家就好,自己的教导还是很成功。

    他却不知道,沈凌云为了送电话,来不及吃饭往家赶。

    哪是没饭吃特意回来。

    “快吃吧,都一点多了。”齐园把饭菜热了一下,心疼的叫沈凌云:“再饿肚子回来,提前打个电话,我给你做好让你到家就吃。”

    “嗯。”沈凌云饿了,也不多话,端起碗就吃。

    “秦教授那里不供饭了?”齐园问道:“怎么今天回来吃?”

    “我趁着中午时间去刘学武家了。”沈凌云道:“针灸完就直接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齐园有点担心,“你从没给人看过,有把握治好吗?”

    “没事。”沈凌云给他个放心的眼神,咽下嘴里的饭菜道:“他刚受伤不长时间,现在治疗效果最好,痊愈的机会很大。”

    齐园放心了,要是治不好可麻烦,沈凌云没有行医资格。

    更没有经验。

    若是治不好,或是治坏了,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齐园想想,又问:“那个女人的女儿?”

    “看过之后再说。”沈凌云道:“不看到人谁也说不准。”

    “没把握,你就别看了。”齐园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似怕人听到似的,“反正我们也不是大夫。”

    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好像自己说出这话,就害了一个人似的。

    “是大夫,也没规定一定要治好。”沈凌云看他担心的眼神,好笑道:“没把握,我自然不会动手,你别担心。”

    齐园点头,没有再说,不担心可能吗?

    ……

    只是十来天之后,沈凌云竟然带回一台摩托车,还有进口照相机。

    “这是诊费。”沈凌云道:“你拿去给程新知照相用吧。”

    “治好了?”齐园脸上一喜,“这么快?”

    他一直没敢再问,恐怕给沈凌云压力,但是这些天齐园一直惦记着。

    “基本没问题。”沈凌云说:“但是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痊愈。”

    “那、那……”齐园想问刘局长女儿的事,这些天他一直回避,现在听到刘学武有希望痊愈。

    想知道沈凌云是不是能治。

    沈凌云看到齐园欲言又止,想了想,明白他想问什么。

    直接掏出一叠钱给齐园。

    “刘局长的女儿想痊愈,希望不大。”沈凌云说:“但要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坐卧行走还是可以的。”

    “不能跳舞了?”齐园问。

    “暂时看不到希望。”沈凌云淡淡的说道:“只能治治看。”

    “哦。”齐园有些遗憾,“可惜了!”

    “人要知足。”沈凌云:“要是再晚一晚,我连让她正常行走的把握都没有。”

    “嗨!”齐园豁然,笑道:“可不是,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他一把拿过沈凌云递过来的钱,笑眯眯的问:“多少?我查查。”

    “两万。”沈凌云淡淡的说。

    “这么多?”齐园惊喜,一边数钱一边道:“出手挺大方呀。”

    沈凌云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些钱并不是他要的。

    只是这件事没必要告诉齐园,还是让他自己高兴去吧,毕竟两万也不少。

    也是一笔巨款。

    “哎呀!”齐园一边数钱,一边笑道:“程新知现在生意特别忙,很多人请他照相,现在有摩托车更得如虎添翼。”

    “我也能把沈叔送的照相机拿回来了。”

    “嗯。”沈凌云应了一声,又掏出几张钱给齐园,“开工资了。”

    齐园手一抖,“咻”的一下抬头问道:“多少?”

    “五十六元整。”沈凌云说:“没有票证。”

    齐园一撇嘴,明显看不上这点钱,嫌弃道:“一个月就开这么点,我们家要喝西北风去吗?”

    沈凌云:“……”

    他平静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看着齐园的目光莫名。

    等看到齐园数钱的手,沈凌云收回目光,哑然失笑:两万与五十六元,确实没法比。

    齐园数了两遍钱,脸上笑意一直没断,长长的松口气道:“两万,一分没少。”

    沈凌云挑眉:这是怀疑自己藏钱?

    “这工资太少了。”齐园把钱收起来,又琢磨起沈凌云工资,“还不够家里吃饭呢。”

    “一个大学生就挣这么点?”齐园陷入深深怀疑当中,“还是秦教授给你开的少,毕竟你是个临时工。”

    沈凌云拿起钱就要装起来,齐园一把抢过去,警惕的问:“你干嘛?”

    “你不是嫌少?”沈凌云木然道:“不想要。”

    “谁说的?”齐园数了一下钱,义正言辞的说:“只要是你挣的,我都要,都要一分不少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