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大概懂了。”

    霍延颔首。

    杨广怀:“此法甚善。”

    陈川柏有些恍然,有些困惑:“这是为什么呢?”

    专业级别的选手就是有追根溯源的本能。

    楼喻道:“人体本就有万千奥秘,医道更是永无止境,陈老行医问诊数十载,救过无数生命,却也眼睁睁看过许多人失去性命吧?”

    陈川柏叹了口气:“确实。”

    楼喻感叹道:“对症下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这些经验皆是先辈试了无数次才换来的。但究其根本,又有多少医者真的明白?倘若这些原理都弄明白,会不会诊治的时候更加清晰明了?”

    陈川柏不禁陷入沉思。

    楼喻不再管他,对另外几人招招手:“都来练练。”

    冯二笔左看右看,找上看起来最单薄的杨广怀,杨广怀欣然同意。

    李树只好将目光投向霍延,被霍延一个眼神拒绝。

    他挠挠头道:“殿下,不如属下出去找那群糙小伙们练练。”

    楼喻随他去了,转而看向霍延:“你不愿学?”

    “不是。”霍延正色道,“他力气大,我恐其学艺不精,力道失控,不慎压断肋骨。”

    楼喻:“……”

    李树也没这么莽吧?

    现在李树跑了,楼喻只好转到他身后:“我力气不大,技术不错,可以吧?”

    “嗯。”

    楼喻从身后环住他,发现他有一瞬间的僵硬。

    大概是因习武之人对后背很敏感。

    他笑了下,温声道:“我快点,不会让你难受。”

    言罢,双手一同使力。

    霍延整个人更僵硬了。

    楼喻大发慈悲放开他,“换你来试试,控制好力道。”

    他可没忘男主天生巨力。

    霍延顺从来到楼喻背后,一眼就看到世子脑后和颈部交界处的细软绒毛。

    他比楼喻高出半个头,环住楼喻时,呼吸正好落在楼喻的后颈,楼喻脖子一缩,“好痒。”

    霍延一个用力,直接将人拔地而起。

    “……”

    “……”

    四周皆静。

    楼喻低头瞅着自己双脚与地面的距离,心道,他要不要找点牛奶喝喝呢?

    ……

    演练告一段落,陈老大夫也回过神来。

    楼喻咳咳嗓子,说起第二件事。

    “以后田庄的人会越来越多,陈老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挑一些药童供陈老使唤。”

    人老成精,陈川柏一下子就明白楼喻的用意,他倒也非藏私之人,表态道:“殿下请放心,老朽一定传授毕生所学。”

    楼喻笑容更深,“有劳陈老了。”

    “二笔,你去田庄宣传一番,问问有没有愿意学医的孩子,都可以来报名。”

    “好嘞!”

    楼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示意散会。

    霍延面无表情走出院外,不由驻足察看自己双手。

    他方才并未使多大力啊。

    田庄要开设医馆的消息,长了翅膀般传入庄户们的耳中。

    “殿下真是神仙下凡!咱们有医馆了!”

    “不仅要开医馆,还要挑人去当药童,要是咱娃娃能学会看病,就不用在地里刨食了!”

    霍延回到住处,就看到霍琼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

    霍琼问:“小叔,医馆是不是真的要招收药童?”

    “殿下确有此意。”

    小姑娘揪着衣角,期待又忐忑:“小叔,我想报名。”

    霍延下意识反对:“不行!”

    霍琼有些委屈:“为什么?”

    “你是姑娘家。”霍延不忍心让小姑娘那么辛苦,而且医者还需接近外男。

    霍琼不愿放弃:“可是殿下没有说不招姑娘家。”

    霍延却一根筋:“不许去。”

    霍琼不敢忤逆他,但心里实在难受,眼眶殷红地往外跑:“我去问殿下!”

    “……”

    霍延愣怔一下,立刻拔足追去。

    第二十七章

    主院离这不过几步路,霍琼人虽小,跑得却快,等霍延追上,她已经敲响了主院院门。

    “跟我回去。”霍延压低声音。

    霍家人性子都倔,霍琼也不例外。

    她低着头,垂眸看地,“我想学医。”

    霍延还欲说什么,门内传来冯二笔的声音:“谁啊?”

    “二笔哥哥,我想求见殿下。”

    门开了,冯二笔探出脑袋瞅瞅两人,敏锐地发觉气氛不对劲,侧身道:“进来吧。”

    事已至此,霍延也无法阻止,只能寄希望于楼喻身上。

    入了室内,霍琼给楼喻见礼,情绪渐渐冷静下来,不禁生出几分悔意。

    她方才实在是有些冲动。

    楼喻正吃着糕点,见这叔侄二人别别扭扭,不由笑道:“霍小娘子找我何事?”

    “殿下,”霍琼壮着胆子问,“您说医堂要招收药童,可有规定女子不能报名?”

    楼喻顿时明白过来,暗自好笑,在霍延略带期待的目光下,慢悠悠道:“没有。”

    叔侄二人一个沉目,一个惊喜。

    “殿下,女子如何能学医?”霍延皱着眉问。

    楼喻换了个坐姿,眉目舒展:

    “我没说报名就一定收,报完名所有人都需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考核,考核通过才能成为正式学徒。”

    霍延眉头一松,心中没那么抗拒了。

    只要霍琼考核不通过,她就不用学医。

    霍琼却是眼睛一亮,她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争取考核通过,这样小叔就没有理由反对自己了!

    两人心思都写在脸上,楼喻看得着实有趣,遂问霍琼:“你为何想要学医?”

    从古至今,学医都是一项苦差事,没想到霍小娘子这娇娇弱弱的外表下,竟藏着这般勇敢的心。

    小姑娘一脸虔诚道:“回殿下,我就是想给人疗伤治病。”

    楼喻又问:“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小姑娘面露为难,又有些伤感。

    楼喻笑容温和,“没关系,尽管说,这也是考核的一环。”

    就当是提前面试。

    霍琼一听考核,不敢不认真,便道:“回殿下,我以前看到祖父和父亲受了伤,心里很难过,就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如果我能学会医术,就能更好地照顾他们。”

    只可惜,她再也见不到祖父和父亲了。

    霍延神情怔然,目光逐渐变得柔软,其中夹杂几分痛楚。

    冯二笔旁观到现在,不得不佩服自家殿下。他家殿下什么劝告的话都没说,却轻易撼动了霍家叔侄二人。

    “霍延,”楼喻神情慵懒道,“你又为何不愿霍小娘子学医?”

    霍延顿住。

    “医馆也会尊重家长的意愿,霍琼尚未成年,你确实有监护的权利和义务。”楼喻笑眯眯道。

    霍延不太能听懂某些词,但大致意思他明白。

    “殿下,我只想阿琼无忧无虑的,学医很辛苦,不适合她。”

    “还有吗?”楼喻直视着他。